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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招進來的時候，蘇葉覺得自己整個人猶如長吐了口濁氣。溫度好像從指間開始流動，身體也漸漸地恢復知覺。

睜開眼，正好看見躺在身邊的離兕，圓乎乎的臉還掛著哈喇子，肉手摟著自己的腰，時不時還樂得一哼哼……

蘇葉皺了皺眉，這么一副慫慫的樣子，哪里有半點邪魔該有的氣派，也不知道是她倒霉些，還是這位小祖宗更倒霉點。

“醒醒！”蘇葉毫不客氣的推了推睡得正一臉朦朧的離兕。

只見，離小兕可憐巴巴的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大眼睛忽閃忽閃了好幾下，像是才緩過神看清楚躺在自己對面是誰：“……你沒死啊。”還帶著鼻音的奶腔實在沒什么氣勢可言。

“托你的福，我還活著。”蘇葉本想翻身坐起身，發現只是個小動作竟然都弱得坐不住，勉強只能半撐住身子靠著床頭。

離兕遺憾的撇了撇嘴，打著哈欠，看著蘇葉只是小動作就一頭汗，為這弱雞一樣的身板，少不了幸災樂禍：“活該！誰讓你讓我不痛快？”

蘇葉不由皺起眉頭：“這病……和你有關？”其實，她這場病倒不像是發燒，也生得太蹊蹺，來勢洶涌，去得似乎也快。可即使這樣，她還是覺得有點死里逃生的錯覺，幾乎半條命都去了。

離兕似乎察覺到蘇葉臉上難得露出的幾分脆弱，心里那叫一個美滋滋的。頗有點得意忘形的意思，琢磨著自己平時都是在她的魔爪下求生存，哪次不是自己被折磨的灰頭土臉，這次逮住機會，還不豎點威信。

蘇葉蹙了下眉，將心里的疑問問出聲：“你……干的？”

離兕自以為邪魅狂狷一笑：“你以為！”說完的時候，還不忘朝著蘇葉露出一個：屁民，還不快跪舔的小眼神。

……

可是，隨著蘇葉的眼神黯下來，看得離小兕之前“挨揍”的心里陰影一點點先冒出來，鬼使神差竟然下意識錯開距離，跳下床，盡可能站在床邊，有點遠的位置。

“……我能知道為什么嗎？”蘇葉因為還沒有恢復體力，說話的時候有氣無力帶著氣弱，竟有些淚光點點的味道。

離兕微微一楞神。

看著蘇葉那張還帶著點大病初愈的蒼白軟糯的臉，四目相對的時候，竟覺得心口的位置微微軟了下？

“還能為什么，不就是巴不得你去死……”后面去死的話，聲音弱弱的，基本上都快被吞到肚子里了。

蘇葉低垂了下眼眸，倒是沒有說話。

可是，不說失望是不可能的。

相處了這么長時間，雖然兩人一直不合，但是她一直覺得還沒有非要置對方于死地的地步……蘇葉覺得他們之間至少有個底線。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是她想多了。

她怎么忘了，自己是人，和一個妖怪談什么底線？！

心里笑了下，又覺得也不能說離兕沒想過要她的命，或許自始至終他都想讓自己死，只不過苦于沒有這個能力。這場病，她僥幸只是在鬼門關門前走了一遭，但是卻為自己敲了一記警鐘。若真有一天，這個小魔頭恢復了法力，想要自己的命，估計不會比捏死一只螞蟻來得麻煩。道理雖然條條框框擺在那里，可是蘇葉還是覺得自己咽不下這口惡氣。

“到底是個喂不熟的狗。”蘇葉看著志得意滿的離兕，直白道。

“你，你說什么？！”離兕哪里被人這樣說過，瞬間就炸毛了！

蘇葉扶著一側的枕頭坐正了身子：“你以為我想和你綁在一塊？若不是你那個資深神經病父皇逼著和我立了契約，你以為我想帶個累贅？”

“……”

蘇葉就是有這個本事，三言兩語氣得離兕瞠目結舌，有點喘不過來氣。

“我也仔細想了，你父皇只是讓我看著葫蘆，沒有說是你。既然，你已經從葫蘆里面出來了，我們的契約差不多也已經完了。你也不用看著我難受，兩兩相厭……就好聚好散吧。”

“……你攆我走？”離兕瞪大了眼，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