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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一段時間翻閱舊日期刊,不經意竟翻到一樁舊案。
幾年前曾經報導過曾有陶、柳兩女子相戀,二人為永保其情愛,秘密締結盟約,決不與男性結婚。然其情愛之深,猜忌之心亦愈深。最開始,有一男子向陶求婚,陶以盟約拒絕。后該男子又轉向柳獻殷勤,頗得其歡心。為此陶憤而與學校女教師發生感情。柳要求陶與女教師絕交,陶沒答應,彼此感情益趨破裂。一日,柳重提教師之事,遂產生口角。陶一怒之下將柳殺死。最終陶也被法院判了無期徒刑。
林澗泉翻到這些,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可能扮演了這樁情殺案里那個男子的角色……
不不不,或許不止呢?也許還得加上那名女教師的角色……
不不不,還沒有誰被殺了呢,也不一定有誰會被殺啊……
不不不,事情還不一定呢!誰說石蕊她喜歡的不一定是他?
………………
石蕊并不知道,林澗泉的腦內小劇場里她或者向晚晚是會死一個的(……),但是這并不妨礙她大致推測出了大概的過程。
于是我們的石蕊開始考慮一個嚴肅的問題:她是先罵他一頓再打他一頓呢,還是先打他一頓再罵他一番?
感覺好難抉擇??!
………………
石蕊先是一聲冷笑:“哦,你是覺得我一邊和晚晚鬧朋友,一邊回應了你的信——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種腳踏兩條船的人,是嗎?”
林澗泉聞言,頓時松了口氣:“不是就好。不是的話就沒有感情糾葛,就不會有人坐牢有人死了!”
“……”石蕊,“你腦子里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以前只覺得不放心你同其他陌生男子相處,”林澗泉也覺得格外委屈,“誰曾想女子同女子之間更是危險呢?”
………………
向晚晚翻著石蕊帶來的關于“同性之愛”主題的剪報本——林澗泉同學做的,覺得不管是林澗泉還是石蕊(其實還有鄭海生),他們這種研究問題就做剪報的習慣實在是顯得頗為可愛。
石蕊在一邊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我簡直不敢再深究他這些日子里究竟還瞎想了些什么?!?
“沒想錯啊,我們難道不是百合嗎?”向晚晚開玩笑道,正好翻到一篇《同性/愛的血案》——
“一女子和另一女子發生愛的關系,在摩登的女學生中間,原是普遍的現象,然以同性戀故,而慘殺自己所愛的女子,確實意外的結果。我們不必論其原因是出于情妒或別種動機,但同性之愛在法律上道德上和生理上的地位,是種犯罪的行為。這丑惡的行為,一般叫做‘性的倒錯’,是一種變態的色·情,往往帶有危險性的。劉陶案就是這危險的產物。所以正熱于同性戀的姊妹們,看了上述的可怖的慘劇,應該立刻覺悟,趕緊解決了同性的關系,而樹立起兩·性的愛,那不僅能免去無限煩惱而且是促進人生的光明的幸福的生活。”
“難怪你家林學長戰戰兢兢如臨大敵,這報紙上寫的也太危言聳聽了吧?”向晚晚看得有些咋舌,“還有這個,這篇文章的作者稱自己詢問了做醫生的朋友,說同性戀愛會帶來一系列生理上的危害:‘神經衰落,窒道麻脾,指腸出血,子宮破裂,頭痛,頭暈,雙目失明,四肢寒冷,萎黃病,肝火,黃膽病,腦充血等病癥。不上三年便要香消玉殞?!@比一般的癌癥還利害了,簡直只有戲文里的相思病可堪比得上了。我是醫生我怎么不知道?現在同性戀都被劃出精神病的范疇了呢。”
“他看什么不好,偏要看《玲瓏》。”石蕊姑娘道,“這本雜志在這方面的觀點其實是有些偏頗了的——他倒好,偏偏找了最激進的,自己嚇唬自己。”
“你不是也看么?”向晚晚可沒忘記石蕊姑娘那番“如何對付未婚夫”高見的來歷。
“一本雜志,難道上面刊登的文章,篇篇的觀點都能如我的意?”石蕊道。
“總而言之,”向晚晚最終總結陳詞,“這其實也是他看重你的表現。”
“所以……我就原諒他啦?!笔锕媚镄Φ糜行┬邼钟行┨鹈?,“我答應他……這周陪他出門。”
………………
石蕊走后,向晚晚將手搭在眉骨上,嘆了口氣,“啊……有種被閃瞎了狗眼的感覺啊……”
這讓向晚晚甚至有種迫切地想要去見什么人的沖動。只是,或許不該是現在。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所謂即使我不來找你,你就不能夠寫封信來么?寫情書……哦不,寫信啊,多么文藝浪漫且復古的事情啊!
為什么她一個花季少女,收到的信都是編輯寄過來催稿的呢?(讀者來信都是寄往編輯部的)而且后來期刊雜志出版業也不景氣了,催稿都沒有幾封了。再后來到路家來教熊孩子,連信都沒有見過一封了呢……
“晚晚姐姐,有你的一封信!”路亦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然后“噠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門被打開。
這小子永遠都是這么風風火火的,向晚晚照例數落他一句,“小心點。”
咦?信?什么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