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瘋一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戴眼鏡的小記者心直口快道:“所以說在這個故事里,男主角把女主角給吃了?”
于編輯沉重點頭。
“太狠了。”同為編輯同事搖著頭嘆息,“你說寫這個故事的是個女人?那這個女人簡直是太狠了!”
“看那寫的字,應該是個女作者沒錯。”于編輯想了想,道,“我記得筆名似乎叫做……向晚?好像還在其他報紙上發過什么文章……”
“那就對了!”同事路編輯一拍桌子,“你看,古時候不是有句詩是什么‘向晚意不適’么?她自己心里不舒服,也要來讓我們心里不舒服。”
滿座忍俊不禁。
“那這篇稿子你絕對發不發?”有人問道。
“發!”于編輯狠狠道,“讓更多人不舒服去吧!”
………………
或許是托郵政局上班的那位女職員那幾句“大作家”的福氣,向晚晚的寫作之路算是逐漸走上了正軌。
那天收到《自由談》小說板塊一位姓于的編輯的來信,于編輯在信中表示,總編輯很欣賞向晚晚的那篇不過三千字的小說《珍珠耳墜》,覺得這篇文章“很好地諷刺了那些低俗鴛鴦蝴蝶派”,想法很好,歡迎繼續向《申報》副刊《自由談》投稿,稿件不限于小說,雜文、文評之類的也可以。
最后,于編輯表示,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吃那些海鮮河鮮之類的東西了。
這個故事的靈感其實不是向晚晚的原創,以前在哪里看過來著記不清了,但是在某天晚餐桌上出現的一道河蚌湯讓她忽然靈光一現,當時腦洞大開,遂成此文。投出去也只是想要身體力行地作一番市場調查,試探一下舊歷時期眾人對類似題材和腦洞的接受程度。
白奕秋看過之后,也明確對向晚晚表示未來幾天請不要到菜市場買海鮮河鮮之類的東西,買了他也不會做。
只能說普通人的接受能力太低下了,不過想當初她也是這樣的,上完解剖課一段時間之內都不太想吃大片牛肉。
可是她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了!向晚晚雄心百倍地想。
………………
向晚晚想,不能總這樣下去,寫稿子不是什么金飯碗,尤其是在風云變幻的現在。
世界變化得太快,時局是動蕩而變化的,滬上的新聞業小報也變化得很快。
滬上小報風行以來,中間也有過不少的變化。比如之前駱無涯氏首創了一種橫四開的刊物《荒唐世界》,專載嫖賭吃玩等荒唐事務,很是風行一時。后來叫《xx世界》的報紙,多至不可計算。當時讀報的人們,謂之“世界化”。
又不多幾時,康駝背氏也發行一種橫式小報,題名《牽絲攀藤》。這四個字本滬上社會上一句俗話,是表明糾葛不清的意思。出版以后居然也是哄動一時,幾乎有打倒小報業巨頭《晶報》的勢頭。然后投機的人瞧得眼紅,于是你出一張《瞎三話四》(吳語方言,意指無根據的推測,不符事實的言論。),我出一張《阿要氣數》(作者不知道什么意思,知道的同學可以科普一下。),報名越出越離奇,文字越刊越不堪。后來終于被當局所注意,被查水表了。于是陸續休刊,停鑼息鼓,各各關門了。2
以后會怎么樣,向晚晚不了解,但是完全可以揣測一番。之前的時候,滬上小報上,鴛鴦蝴蝶派大行其道,興盛至此已經走入了頹勢。從于編輯的來信便可以看出,《自由談》的總編輯是看不上鴛鴦蝴蝶派的,認為它是單純追求“獵奇”、“消遣”的趣味性和頹廢傾向的。
………………
現在是1936年年末,這一年要過去了,然后往后究竟會發生些什么,向晚晚也說不上來。
偶爾她也會想,自己是何其幸運,每日報紙上報道的那些戰亂仿佛都離她很遙遠,一覺醒來,所處之地還是那個安寧祥和的人世。每天就這樣得過且過這,拒絕去向那些遙遠的事情,總是希望,這樣安定和平的日子多一天,再多一天。
然而這畢竟不是那個和平的年代。這個時代的神州大地戰火瘡痍,向晚晚是知道的。然而她現在所身處的滬上,即使內里已經暗潮洶涌,卻還保留著它表面上的浮華與安寧。那些戰亂仿佛離她很遙遠很遙遠,來到這里這么久了,向晚晚都還沒能清晰地感受到中華大地的動蕩不安。
或許戰火快燒到滬上了,然而現在的滬上還沉浸在紙醉金迷的夢里,不愿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