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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切什么?”
“水蛭,魔藥原料。”她狠狠吸了一口煙,欲言又止。
一時間,空氣間彌漫著尷尬的沉默。
西奧多猶豫了許久才開口,“呃……那條項鏈,對不起。”
她掐熄了只剩一點點的煙,把切好的水蛭掃進一旁的玻璃罐子里。“莫名其妙道歉做什么?難不成那吊墜是你偷的?”她施了個清水咒洗手。
“是……是……是我偷的。”西奧多的手都抖了起來。他總覺得她下一秒就要扔一個惡咒過來。
她卻只是輕笑了一下,俯身拍了拍躺椅上的枕頭,“小小年紀不學好,怎么偷人家東西。”她在躺椅上躺下,伸了個懶腰。她的語氣里好像沒有怪罪的意思
“我……我錯了,我再也不……不敢了,我只是……我只是……”西奧多盯著自己的腳,再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就好像我能吃了你似的,”她又點起一根麻瓜煙,“既然已經物歸原主,我也就不追究了。你知道教訓就好,不是每個人都和我一樣不會追究的,別跟你母親——”她的話戛然而止。
一些回憶忽然被喚醒。西奧多總覺得她點煙的動作他在哪里見過,這下才想起來,他父親抽麻瓜煙的時候也是這么點煙的。而她方才又提起了西奧多的母親。
西奧多的想象力立刻開始快速運作。不到三秒,他就想出了一個愛而不得的悲慘故事;他一下子就開始同情她了。
“所以你是斐克達羅齊爾,對嗎?”西奧多一時心急便問了出來。他心里是很后悔的。
“……你說我姐姐?”她吐出一口煙,“人人都說我長得像她,不過我到底不是她。”
“那你是誰?”
“奧芙羅辛瓊斯,她的異父妹妹。”
“我從未聽說過你。”
“這就是家世不顯的下場。”瓊斯調整了一下姿勢,看向西奧多,“我認識你,你是諾特家的小西奧多。我這里亂,你隨便在哪里坐一坐吧。”
說是隨便,瓊斯還是用飛來咒搞了條椅子來,直直頂到西奧多的小腿肚,逼著他坐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長得跟你母親一模一樣,我當然認得出你了。”
“你認識我媽媽?”
“何止你媽媽,”瓊斯撣了撣飛到衣服上的煙灰,“你全家我都認識,特別熟的那種。”
“你……”西奧多決定測試一下自己剛編的小故事的真實性,“你愛我爸爸?”
瓊斯被煙嗆得直咳嗽。她支起身來瞪了西奧多一眼,“你這小孩怎么不僅偷東西還亂說話?你出生那一年我才十一歲,你想想你自己十一歲的時候在干什么。”
“啊……對不起。”西奧多只想抽自己一巴掌,他可太傻了。“你可以講講我媽媽以前的事情嗎?”
瓊斯又吸一口煙,慢悠悠地說道,“你媽媽阿斯特羅珀那時候可是遠近聞名的大美女,又聰明,就是家境不怎么好,能嫁給你爸爸已經算是高攀了。不過,”她睨了西奧多一眼,“你好像沒遺傳她的聰明。”
“后來呢?”西奧多好奇地問道。
“后來我就到法國去讀書了,去布斯巴頓,我們聯系就少了。”
“那……那卡佩拉姑姑呢?”
“那可有得說啦。”瓊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卡佩拉差一點就要和我異父哥哥埃文結婚了,結果在結婚前夕,她去世了,當時她不到十八歲,還在霍格沃茨讀七年級。是黑魔王害死了她。”
“為什么?”西奧多想起畫像里活蹦亂跳的姑姑,“她只是一個學生……”
瓊斯忽然就不耐煩了,“孩子,你不覺得你的問題有點太多了嗎?”
“我沒有,我只是——”想了解了解他父輩的從前。可是瓊斯沒有讓西奧多說完。
“沒什么事你就走吧,別妨礙我做生意啊。”
西奧多只好灰溜溜地站起來走出去。這也正常,畢竟他在瓊斯心里印象不好。
“真是罕見,羅齊爾小姐居然也會給人折扣。”
西奧多諾特前腳剛走,斯內普便走了進來。他和往常一樣拎著一箱子空藥瓶。
“你偷聽我?”
“我什么都沒聽到,”斯內普“咣”地一聲把箱子放到柜臺上,“反正你跟諾特說的話不會有一句是真的。”他打開箱子,里面有一瓶是裝了藥劑的。
“你來干什么?”斐克達看都沒看斯內普一眼,只自顧自抽煙。
“這不是很明顯嗎?”斯內普朝箱子努了努嘴,“我又來做慈善了。”
斐克達翻了個白眼。“那那個是什么?我做魔藥可用不著范例,你又不傻。”她指指斯內普手里的藥瓶,指尖的煙頭落到地上,她趕忙撿起來捏熄。
“這就是我要做的慈善。”斯內普把藥瓶遞給斐克達,“這個能去掉你臉上的疤,拿著。”
斐克達轉頭看了斯內普一眼,但沒有接。“這疤要是真能去掉,我早就把它去掉了。”
斐克達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毀容了。活著就是她唯一的要求,現在她不想奢求別的,也不敢奢求了。
“東西就放在這里,你愛要不要。”斯內普把藥瓶放回箱子里,又把箱子合上。“你這大半個月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回來就帶著疤。”
“我采藥去了。這是被樹枝劃的。”斐克達輕描淡寫地撒了一個謊。
斯內普的表情忽然就嚴肅了起來。“沒有樹枝會造成去不掉的疤。羅齊爾,你說實話,你去了哪里?”
斐克達想再點一根煙,卻發現煙盒空了。她干脆站起來,面對著斯內普,說道,“如果我說我去見了雷古勒斯然后他以為我是鬼就給了我一個惡咒呢?你信嗎?”
“一個字都不信。”斯內普搖頭。
“那你就別問了,”斐克達彎下腰從柜臺里面找她囤起來的煙,“錢在箱子里的話,你可以走了。”
“羅齊爾,你得戒煙了。”斯內普冷不丁冒出來一句,“麻瓜煙不像巫師處理過的那種煙,它對你的肺——”
斐克達把新的一盒煙塞進口袋,直起身來打斷他,“你可算了吧,斯內普,你把自己當成誰了?噢,或者說,你把我當成誰了?”
“我沒有把你當成誰,你就是斐克達羅齊爾,早死了的那個。”
“如果你把我當成莉莉波特或者你的別的什么親近的人,我勸你就此打住,”斐克達冷笑一聲,“我也不想自作多情,只是你莫名其妙的關心讓我很困擾。”
“我沒有把你當成誰。”斯內普又重復了一次。“罷了,我該走了,還有作業要批。”他轉身欲走,背影像只黑夜里撲騰著飛來飛去的大蝙蝠。
“斯內普教授。”斐克達叫住他。
“還有事?”斯內普轉過身。
“如果你只是在同情我,我還是勸你不必了。”斐克達再次點煙,“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幫助我對你沒用,你還很有可能后悔。”
“噢。”
斯內普仿若沒聽見一般,徑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