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電光火石間,不祥的預感像一道閃電般擊中了埃文的腦子。他看著眼前面色平靜的卡佩拉,心中拼命祈禱自己的想法是錯的。
“告訴我,卡佩拉,黑魔王最后一次給你指派任務是在什么時候?”埃文努力抑制著自己的心急如焚。他急切地盼望卡佩拉能在這個時候天真單純一點,但他知道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卡佩拉那么聰明,知道的說不定比埃文還多。
“三個星期前。怎么了?”
“是殺人的任務嗎?”
“當然了,要不然也沒別的。”卡佩拉眼里閃過一絲厭倦。
“你得手了嗎?”
卡佩拉遲疑了一會兒,“沒有。”
“目標是誰?”
“你問那么多做什么?”話雖這么說,卡佩拉卻也回答了,“帕特里克蒂法尼,你認識的。”
埃文稍稍松了一口氣,但他的心還是提著。“你最近一次得手是在什么時候?”
“七月。”卡佩拉不假思索地說道。
埃文心中的大石落地了。
“別做傻事,卡佩拉。”埃文輕聲說道。
——這次西爾瑪再次把他們召集去也沒有什么大事,無非就是把阿斯特羅珀特拉弗斯也拉進了這個事隔多年早已物是人非的“社團”。特拉弗斯更加美麗了,只是一雙眼睛越發像蛇,隱隱透出和納吉尼一樣的血紅。
要離開的時候,埃文發現卡佩拉抱著他的手臂睡著了。她喝了太多的黃油啤酒,臉頰浮著兩團酡紅,分外可愛。
一瞬間,埃文看不見曼卡利南想把他撕成碎片的眼神,他只看得見卡佩拉的臉。她的碎發垂到臉上,襯得她越發楚楚可憐。
不過埃文知道,卡佩拉一定不會喜歡讓自己如此軟弱。
斐克達的圣誕節是一個人過的。
原本埃文說要和妹妹一起過圣誕節的,可卡佩拉不知出了什么事,忽然回心轉意答應了埃文的追求。埃文樂得快要飛上了天,斐克達也不好硬把哥哥留下來,便隨他去了。
反正埃文到了卡佩拉那兒也只有挨打的份。斐克達甚至能想象到曼卡利南一邊吞云吐霧一邊臭罵埃文的樣子。如果真是這樣,曼卡利南或許不用動手就能把埃文熏得涕淚橫流。
想到這里,斐克達不禁笑了起來。她想起大約四五年前,她就是這么在腦中計劃把埃文揍扁的。兄妹關系真是個奇怪的東西,斐克達很小的時候很粘哥哥,后來他們開始互相討厭,再后來親情的連接卻再次出現了。
斐克達笑著舉杯,對著空氣碰了一下,然后仰頭一飲而盡。
“圣誕快樂,斐克達。”她對自己說。
斐克達的笑容忽然凝固了。她又想起來了一件事。大半年前,埃文也像曼卡利南那樣,為了妹妹把雷古勒斯臭罵了一頓。
現在斐克達再回憶起來,只覺得那時候她可真固執。如果那時的她知道后來會出什么事,現在的她也許就不會那么難受了。
其實斐克達自己深深地知道,她疏遠雷古勒斯并不是因為貝拉特里克斯的緣故。在貝拉特里克斯得意洋洋地告訴她真相的那一剎那,斐克達就意識到了自己深埋心底的疲倦。
不是不喜歡,只是累了。
盡管距離雷古勒斯表白的那天才半年多。
斐克達不想讓發生在母親身上的事情再在自己身上重演。她清楚的知道雷古勒斯很愛她,可她的母親當時也很清楚父親很愛她。
最后還不是離婚收場。
說不定斐克達還得像母親一樣,把所有人關于自己的記憶都抹去呢。
波利希妮婭可能不在乎這個,可斐克達很在乎,非常在乎。斐克達不像母親那樣自由,也不像母親那樣幸運。
沒有人會愿意守著她一輩子的。
斐克達捂住臉,很小聲很小聲地抽泣起來。盡管她早就認清了現實,可她還是忍不住難過。沒辦法,現實總是這么殘酷,人總不能一輩子活在夢里。
淚眼朦朧里,斐克達看見放在桌角的那封信。那封信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放在那兒了,斐克達一直刻意忽略它。
因為它是雷古勒斯寄來的。
斐克達揩一揩眼睛,伸手把那封信拿了過來。信封是嶄新的,地址一筆一畫寫得極工整。以往信封上都會有印有布萊克家族紋章的火漆,今天這封卻沒有。斐克達打開信封,里面的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親愛的斐克達羅齊爾小姐,
祝你圣誕節快樂。
你的,
粗魯自大的混蛋”
斐克達以為自己的眼淚會再次決堤,可她讓自己失望了。她冷靜得連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粗魯自大的混蛋。真是個笑話。
都是快四年前的事情了,還翻什么舊賬。四年前的斐克達還是個愚蠢天真的小女孩,可是現在她長大了,清醒了。
斐克達把信紙重新折好放進信封。“法厄同,法厄同!”
黃瞳的貓頭鷹應聲飛來。斐克達把信讓法厄同叼走,然后對它說道,“從哪里來的就帶回哪里去。”
法厄同飛走了。斐克達站起身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最近難得空閑,斐克達又啟動了自己擱置許久的魔藥研究;剛才光顧著哭了,又浪費了許多時間。她有個打算:她想在這兩年間到國際藥劑師協會發表一篇論文,沖擊一下藥劑師的最高榮譽——齊格蒙特巴奇獎,也算繼承父親的遺志了。阿利奧思羅齊爾在1960年埃文快出生的時候被巴奇獎提過一次名。
斐克達在書桌前坐下。很快,鋪天蓋地的魔藥原材料的氣味就讓她忘記了悲傷。
雷古勒斯的圣誕節也是一個人過的。事實上,布萊克家族的全體成員像過去的每一年一樣齊聚一堂,可雷古勒斯只能感到孤獨。他甚至沒有下樓吃飯,因為一坐到那張餐桌旁邊,無數回憶便會把他吞沒。那些長輩們并沒有太介意,畢竟雷古勒斯現在是布萊克家族的驕傲,肯定是很忙的。
當然,忙只是借口。雷古勒斯在房間里來回踱著步;他明明知道等不到回信,可他就是不死心地等著。他故意沒有給斐克達準備任何禮物,好讓她的回信有點在意的內容。
雷古勒斯不愿死心。就連父親都同意他和斐克達在一起了,為什么她要離他而去呢?
這時,雷古勒斯聽見敲窗子的聲音。他連忙三步并作兩步去開了窗,果然看到羅齊爾家的貓頭鷹法厄同叼著一封信站在窗臺上。
狂喜如潮水般涌上雷古勒斯的心頭。可當他看清楚信的時候,狂喜的潮水又退去了。信封是他寄去的信封,信紙上一字未改。
難道她看到“粗魯自大的混蛋”,都不會有任何反應嗎?
或者說……她在等著他做出行動?
反復無常的潮水又拍了過來。雷古勒斯很不布萊克地蹦了起來,到鏡子面前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迫不及待地握住通往蘇塞克斯郡卡克米爾灘的門鑰匙——他把門鑰匙搬到自己的房間來了。
一陣天旋地轉過后,雷古勒斯到達了卡客米爾河灘。小屋亮著燈——斐克達還沒睡!
雷古勒斯向燈火的方向跑去。他仍舊感到天旋地轉。那種頭暈眼花的感覺是和第一次牽她的手、第一次擁抱她和第一次吻她的感覺是一樣的。
斐克達要回到他身邊了!
敲響房門的時候,雷古勒斯還是難以鎮定。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待會兒要和她說些什么話才能讓她高興。
門內響起了腳步聲。她來開門了!雷古勒斯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幾分鐘后雷古勒斯才發現,如果此時斐克達不開門,他可能會更好受。
斐克達開門了。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雷古勒斯,眼睛里沒有歡喜也沒有悲哀,平靜得令人心慌。
“斐克達,我——”
“你來做什么?”
斐克達的聲音里甚至沒有責怪。她真的只是用很平靜、沒有起伏的聲音問他來做什么。倘若她生氣了,雷古勒斯至少還能知道她在乎他。可是……
“我……我來祝你圣誕快樂。”雷古勒斯窘迫地說道。
“噢,好的,你也圣誕快樂。”斐克達垂下眼睛,好像連看他一眼都吝嗇。
“你到底在想什么,斐克達,你到底有沒有……”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雷古勒斯終究還是沒問下去,他知道她不會回答的,“我是不是做錯什么,讓你難過了?”
“我沒有難過啊,別把自己放到那么卑微的位置上。”斐克達甚至笑了,可是雷古勒斯無法從她的笑容里感受到一點點溫暖。
“你是不是……”雷古勒斯決定問出那個最難以啟齒的問題,“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沒關系,你可以告訴我,我可以祝福你們……”他的聲音漸漸低落下去。是啊,他那么卑微,比他強大的人多了去了。
斐克達突然收了笑,“你能不能別這么矯情?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整天愛來愛去的。你有時間來糾結這個,還不如把時間花在給布萊克家族爭光上。”說到最后,她的眼中甚至閃過一抹鄙夷。
劈頭蓋臉的一番話比另一個男人的名字還讓雷古勒斯心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他的愛在斐克達心里是矯情,原來他的付出只能換來她的鄙視。
“為什么,斐克達,為什么?”
整整七年,難道在她眼中就是一個笑話嗎?
“難道我們連做朋友的可能性都沒有了嗎?”
“之前我以為這是可能的,現在我改變想法了。”斐克達冰冷無情地眨了眨眼睛,“你終究會拋棄我的。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
她關上了門。
冬天的夜風為什么這樣冷?雷古勒斯只覺得自己的骨髓都要凍成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