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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唇角勾著得意的笑,虎視眈眈地盯著斐克達,后者的眼神平靜無波,甚至有些死氣沉沉。
“嗯,很滿意。”
納西莎用了不到三秒就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那個她拼盡全力守護著的秘密,守不住了。
1973年,貝拉特里克斯剛剛加入食死徒不久。她心急如焚地想要立功,于是在8月底的某一天,她在北安普頓殺死了一個麻瓜女巫。
貝拉特里克斯當時并不知道,那個麻瓜女巫的名字叫波莉希妮婭瓊斯。八年前,她叫波莉希妮婭羅齊爾,那時她是阿利奧思羅齊爾的合法妻子,也是貝拉特里克斯、安多米達和納西莎的堂舅媽。
現在,那張像極了波莉希妮婭的臉龐正看著貝拉特里克斯。斐克達的平靜令人毛骨悚然,她靜靜地看著貝拉特里克斯,然后用比平常說話還要平淡如水的語氣問道:
“埃文知道這件事嗎?”
“他會知道的。”
“好的。”
似乎想用低頭把自己的脖子拗斷的雷古勒斯這時終于抬起了頭,想要握住斐克達的手。可是斐克達并沒有把手交給他。
斐克達轉向納西莎,“你知情嗎,納西莎?”
她叫的是“納西莎”,不是以往的“西茜”。
納西莎開始意識到貝拉特里克斯此行的嚴重性。她清楚姐姐這么做只是因為一時沖動,可一時的沖動經常會埋下禍根——比如1973年八月底死去的波莉希妮婭瓊斯,不就是貝拉特里克斯沖動的結果嗎?
可是納西莎還能說什么呢?她只能說:“是的,我知情。”
“噢。”斐克達說。她甚至笑了出來,做過無數魔藥的手指摸了摸額頭,一副尷尬的樣子。這樣的神情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斐克達沒有發怒,沒有拿出魔杖,甚至笑得更開心了。然后她說了一句話。這句話比憤怒的辱罵更加傷人。
“為什么我總是要和你們布萊克扯上關系呢?”
此時站在古靈閣金庫里的卡佩拉和埃文對他們離開后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卡佩拉站在那堆金加隆面前,覺得有點尷尬。她本以為阿利奧思羅齊爾給埃文和斐克達留下了寬裕的財富,可眼前這些金加隆著實有點寒酸——至少比她想象的少。
埃文彎著腰把金杯放進了角落里的一個盒子里。
“黑魔王的古董為什么不放在他自己那里?”卡佩拉問。
“這東西的價值可不僅僅止步于一個古董,卡佩拉,你不需要知道這個。”埃文站直身體。
“好吧。”卡佩拉垂下眼睛,轉身準備離開。她討厭地下的潮氣。
“你……是不是有點驚訝?”埃文在卡佩拉身后問。
“我有什么可驚訝的?”卡佩拉沒有回頭。她只想盡快離開,因為和埃文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讓她想要動搖。所以她擺出她只對陌生人流露的高傲,好讓他閉嘴。
“噢,噢,沒什么……”埃文的語氣很尷尬,“你也知道我比較大手大腳,也不像斐克達那樣有一技之長……不過我以后大概會注意的吧……”
“所以呢?”卡佩拉還是沒有回頭。
“不說這個了,我們走吧。”
等到潮氣徹底消失,他們走出了古靈閣。彼時正是盛夏七月,卡佩拉瞇著眼望向陰沉沉的天空,希望能尋覓到一點陽光的蹤跡。
“在霍格沃茨……有人追求你嗎?”
過了一會兒,卡佩拉才意識到埃文是在和她說話。她頷首,不易察覺地冷笑,“沒有。怎么了?”
確實沒有。前幾年倒是有幾個不開眼的蠢貨想要請卡佩拉喝茶,后來她加入了食死徒,就沒人再敢接近她了。更深的原因……卡佩拉不愿再想下去了。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女孩子沒個仰慕者似乎就不太像個女孩子了。”
不知為何,埃文一直吞吞吐吐的。卡佩拉強忍住心頭痛楚,冷笑得更厲害。埃文身邊的女孩子都是有人追求的,難怪他會這么覺得。
“追求者不是衡量女孩子的工具。”卡佩拉冷冷地說道。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問……你畢業以后有沒有結婚的打算?”埃文有些不知所措,問出的問題讓他更不知所措了。
“沒有。”卡佩拉果斷地回答。如果有家族聯姻的需要,只要是不會限制人身自由的她就不會反對。不過她不會把這個納入考慮——因為這并不是婚姻,而是一場少則幾年多則幾十年的交易。
埃文突然停下了腳步。卡佩拉回過頭去,“怎么了?”
“你今天這是怎么了?”
“最近事情多,沒空虛與委蛇了。”說罷,卡佩拉大步向前走去。她的心痛得蜷縮成一團,但她早已學會了不表露一切。
“所以你以前是在對我虛與委蛇?”埃文快步跟上來。
是嗎?不是嗎?卡佩拉不想再想了。
“卡佩拉!”
卡佩拉沒有停下,她總得學會割舍。所以她不能讓埃文對她表現出任何的關心,不管真情還是假意。
“埃文,別這么幼稚。你應該去關心關心斐克達,畢竟她才是你的妹妹,別再把時間浪費在我這里了。”
等到自己終于能準備好面對埃文時,卡佩拉停下腳步回頭,平靜地看著他。
他們看著對方,卻無法產生任何情感的交流。卡佩拉盯著埃文的雙眼,實則是在躲避。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的難過,也不想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來的憐憫或是疑惑。
“我……”埃文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他似乎想說一些會讓卡佩拉難受到死的話,到了嘴邊卻沒能說出來——他這是在心疼嗎?
呵呵,那也是在“心疼妹妹”。他不會這樣“心疼”特拉弗斯的,因為特拉弗斯不需要,所以他就把這些剩下的情感一股腦兒地推給卡佩拉。六年了,她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卡佩拉有些驚異,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都能吃得起醋。以后不能這樣了。
“其實,”埃文挺起胸,不自信地作出自信的樣子,“我需要諾特家族的支持。”
只需要一剎那,卡佩拉就懂了埃文的意思。特拉弗斯雖好,可她的家族沒落了呀。這樣倒是挺好的,交易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時間。
卡佩拉有得是時間。
“好。”于是她說。
然后卡佩拉轉過身繼續走路。不知不覺間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流進衣領里。她的臉龐依舊平靜。
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卡佩拉告訴自己。卡佩拉諾特就是卡佩拉諾特,生命里缺了誰她都還是她自己,她不是需要他人來拼完整的拼圖,也不需要用在別人的生活里扮演重要角色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只是心痛實在難免。卡佩拉走過一個個櫥窗,看見那些櫥窗里面的自己真的很像一個受了情傷的單純女孩。
哪兒有什么情傷……卡佩拉忽然笑了,那只是對以前一個重大的錯誤的稍稍痛苦的修正而已。日子還長著呢。
她還很年輕,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
這一次,卡佩拉終于不用再追著別人了。還是愛自己好,不用那么勞累。夏季的熱風拂過她的臉,烘干了眼淚。
“我發現我錯了,大錯特錯。
“黑魔王想要的從來不是純血的榮耀,而是他自己的長生不老。為了永生,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靈魂分裂成幾片。至于我們的性命,黑魔王壓根就不在乎。
“我們只是他的工具而已。我當初加入食死徒為的是家族榮耀,如今看來我并沒有得到什么——斐克達依然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菲利克斯依然被人嘲笑。
“但是我不能告訴任何人。這種想法一旦泄露出去,就只剩死于非命的份了。你那么聰明,卡佩拉,你一定會明白我的意思。
“赫奇帕奇的金杯就是魂器之一。現在它在我的金庫里,以后可能還會到別的地方去;等到那時,大概就是我生命終結的時候了。我會把金庫的鑰匙留給你,必要的時候把它交給可以信任的人,讓他把金杯毀掉。
“請你忘掉我今天對你說的話,那只是我最后的一點自私罷了。我知道你已經對我失望,所以別讓你的終身幸福變成一場交易,我不能給你的總有人會給你。
“你不需要知道今天黑魔王對我說了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黑魔王不會永遠需要任何人,我會是那不幸的第一個。請你為我祈禱,祈禱那倒計時能長一些,好讓我看著你幸福。
“罷了,反正你永遠也聽不到我現在在說的這些話,我干脆就說出來好了。以后,恐怕我也沒機會說了。
“今天我對你說的最后一句話是真心的。我需要諾特家族的卡佩拉諾特來支持我的下半生,雖然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以前我以為外面的世界總有更好的,可我兜兜轉轉了一圈,卻發現身邊的才是最好的選擇。
“對不起,卡佩拉,以前我讓你失望了,現在……我還是只能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