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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希茲麥克米蘭的說法,他在放假前借了那本《指導手冊》,預定好的歸還日期是假期結束的日子。他為了補習功課單獨留校,斐克達“偷書”那天他一直在圖書館。當時希茲早就看完了書,準備提早歸還,所以他離開時就把書留在了桌上,好讓平斯夫人看到。誰知希茲剛想離開,就看見蒂法尼鬼鬼祟祟地拿走了書,他心生疑惑便跟上去,正好撞見蒂法尼把書塞進了斐克達的書包。
希茲素日里和雙方當事人都沒有交流,且證據確鑿,于是所有人,包括斐克達自己,都對希茲的說法深信不疑。
事情似乎就這么結束了。鄧布利多教授的懲罰讓斐克達不得不佩服——自當日起,帕特里克蒂法尼為斐克達背書包一個月,如果有任何東西丟失或破損,將由蒂法尼賠償。蒂法尼氣得要爆炸,也敢怒不敢言。學院的分扣得再多也不是個人的,而像蒂法尼這種人不會在乎成績,這樣的處罰方式和他簡直是絕配。校長大人對學生的了解讓斐克達心服口服,連關禁閉都活力十足。
至于希茲證詞的漏洞,斐克達是無意中發現的。她借過《魔咒手勢指導手冊》,因此對它十分熟悉。那天在圖書館閑來無事,她便想看看那本謀財害命的書現在如何了。她很容易便找到了那本書。這是本小眾口味的補習書,因此借書者寥寥無幾。斐克達在借書記錄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翻來覆去卻沒有發現希茲麥克米蘭的名字。
這是怎么回事?斐克達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情緒彌漫開來。難不成是希茲在撒謊?不可能,鄧布利多教授親自查證過,證據確鑿。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本書有兩本。偌大的霍格沃茨圖書館不可能供不應求,且每年都有借閱補習書的高峰期,所以學校多采購幾本的可能性很大。
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想,斐克達決定去登記借書,正好趁這個機會可以看到借書記錄。
果不其然,《魔咒手勢指導手冊》有一號書和二號書,斐克達借的是一號書,希茲借的是二號書。
一切豁然開朗,可新的疑惑又出現了:希茲為什么不惜在校長面前撒謊也要幫她?
難道是因為斐克達是他姐姐的好朋友?這個理論很快被推翻;斐克達記得自己嘲笑過希茲學習得慢、遲鈍,而文迪米婭說過希茲內向而敏感,斐克達的話他不可能忘記。如果希茲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幫她,他豈不是傻到了極點?他姐姐的朋友圈很廣,比他有用的人多得是。據斐克達對文迪米婭的了解,就算文迪米婭是知情者之一,她是絕對不會請求自己的小弟弟去為朋友解圍的。
還有一種可能。希茲默默無聞,伊馮珀克斯一直看他不順眼,常常仗著自己成績優異欺負希茲,那么希茲是為了報復珀克斯?也不對,當時珀克斯不在,只有蒂法尼一人在場。希茲與蒂法尼無冤無仇,除了上課做做同桌以外平常沒什么交集,而且據斐克達觀察,至少他們在做同桌時關系不差。他不知道珀克斯有沒有參與行動,那么他沒有足夠的理由坑害自己的同桌。
斐克達想得絞盡腦汁也不得其解,此事就這樣成為了未解之謎。
常年保持低調的格洛麗亞博恩斯的揚眉吐氣之日終于到來了。
盡管格洛麗亞在哥哥姐姐的萬千寵愛中長大,但她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小姑娘。她的哥哥姐姐都十分優秀——塞繆爾剛畢業就在魔法部獲得了一個有頭有臉的職位;阿米莉亞是一呼百應的女生主席;身手敏捷的埃德加是赫奇帕奇院隊的追球手。相比之下,格洛麗亞只不過是無名小卒。她深知自己不及兄姊優秀,于是她便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他們的無限遷就。格洛麗亞沒有被寵壞,反而長成了一個冷靜內斂、內心成熟的小女孩。
格洛麗亞很少嫉妒,可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起了妒忌心。相似的人總會在無意中攀比,尤其容易產生在弱勢一方的身上。這種攀比很不幸地發生在了格洛麗亞和斐克達羅齊爾中間。她們實在是太像了:相同的出身,相同的成績……但格洛麗亞知道,她相比于羅齊爾更為遜色。
羅齊爾首先在長相上就勝過了格洛麗亞。倒不是她長得傾國傾城,只是因為她沒有像格洛麗亞那樣的滿臉雀斑而已;從小到大,格洛麗亞不知被開了多少“善意的玩笑”,這讓她十分憤怒——善意的玩笑說到底還是在拿她尋開心。羅齊爾聰明絕頂,羅齊爾是魔藥高手,羅齊爾的高傲自大都是優秀的表現,甚至連羅齊爾蔑視麻瓜也被算作高貴純血家族的習慣……
格洛麗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她生于一個對麻瓜友好的家族,她接受的教育告訴她不能以血統評判別人,可是日子長了她開始疑惑不解——麻瓜到底值不值得尊重?伊馮珀克斯對希茲麥克米蘭的鄙夷,格洛麗亞全部看在眼里。她知道珀克斯這么做絕不是因為麥克米蘭不那么聰明,赫奇帕奇不聰明的學生多如牛毛,不止麥克米蘭一個。真正的原因是,麥克米蘭作為純血家族成員,沒有顯示出他的“權威”;更深一層的原因在于珀克斯想給所有純血種一個下馬威。這是珀克斯親口告訴格洛麗亞的。盡管珀克斯與她十分相熟,她卻始終用姓稱呼他,也許這就是原因。
那個年代是血統歧視爭議最嚴重的年代,呼吁平權與麻瓜權益的聲音此起彼伏。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平權,格洛麗亞寧愿成為迂腐的保守派的一員。
新年伊始的那場百年一遇的大斗毆,格洛麗亞沒有參加,幸免于難。就算她的哥哥姐姐都被牽連了進去,她也只是在看到的時候冷靜地走開。不,那不是冷靜,那是一種不該出現在小女孩身上的冷漠。她很清楚,這場斗毆的原因根本不在于羅齊爾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而是在于一個從未被解決過的問題。
可是,對于這種情況,熱情又能怎么樣呢?
那段時間幾乎所有人都是蔫蔫的,只有格洛麗亞精神抖擻。她為奄奄一息的赫奇帕奇掙回了幾十分,所有人都在說他們為她驕傲。那真是幻覺一般的景象,格洛麗亞從未想過自己也可以站在人群中間。她真想告訴他們,格洛麗亞博恩斯就此不再默默無聞。
那斐克達羅齊爾是怎么想的呢?格洛麗亞不得而知。某天格洛麗亞在休息室和羅齊爾目光相對,從羅齊爾煙霧氤氳的眼睛里投出來的目光中,沒有嫉妒也沒有憤怒,只有試圖穿透人心的探究眼神。
對于格洛麗亞博恩斯的想法,斐克達渾然不知,因為從開學以來她根本沒有和博恩斯小姐說過一句話。最近一段時間,斐克達留在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時間多了起來,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探查一件事。
赫奇帕奇麻瓜小天團似乎分崩離析了。
帕特里克蒂法尼要和其他兩人決裂的現象,在禁閉時就出現了。向來形影不離的三人突然少了蒂法尼還真有些怪異。蒂法尼不知何時開始和希茲勾肩搭背,沒有朋友的希茲對這突如其來的幸福還有些招架不住,雖然不知何故,但他還是高興的。最怪異的一點是,明明是希茲的證詞害了蒂法尼,蒂法尼卻好像不知道此事一般。
“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
某天他們被罰打掃魁地奇球場時,斐克達這樣對雷古勒斯說。
“你擔心?”雷古勒斯停下抹布,皺起眉頭。他的校袍少了一截,那是被魔藥教室里一只容貌乖張的火蜥蜴燒的。
兩人正在高高的觀眾席上擦座椅。盡管雷古勒斯沒有一句怨言,斐克達還是看出來他十分不悅——他在家時可從未做過這些。斐克達當然也沒做過,但她沒有雷古勒斯那么內斂,不過也不會像埃文一樣滿嘴噴抱怨。說到埃文,他正騎著掃帚懸在半空給他心愛的球框上漆。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赫奇帕奇終于少了一個惹事團體了。”也許是為了表現出高興,斐克達擦得更加賣力了。
“不一定。”雷古勒斯說。
下面傳來蒂法尼的大笑聲。斐克達還不知道他的聲音如此有穿透力。“希茲,你真是個仗義的好朋友,比某些背信棄義的人好多了!”
斐克達和雷古勒斯探出欄桿往下看,正在打掃沙地的蒂法尼笑得都快流口水了,而希茲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斐克達在放假的時候喝了幾坩堝的視力增強劑,現在一切都清晰了。她戴了眼鏡只是因為發現自己戴眼鏡更好看而已。
珀克斯和迪肯斯這時轉過頭來。“帕特里克蒂法尼,你別信口雌黃污蔑我們!”珀克斯的聲音比蒂法尼還要響。
“真是愚蠢,他為什么要承認?”雷古勒斯無奈道。
“要不是你們把我賣了,我能承受這奇恥大辱嗎?!”蒂法尼的話一句比一句響。
“我們不是一起在這里接受懲罰嗎?”珀克斯頗有與蒂法尼比音量之勢。
“那校長的懲罰呢?!你們給斐克達羅齊爾背書包了嗎?!”
斐克達和雷古勒斯面目相覷。“原來蒂法尼心甘情愿地給你背書包不是因為你把他打趴下了。”雷古勒斯恍然大悟。
“我怎么可能還敢跟人打架?”斐克達苦笑。
“……明明都是你們計劃的,為什么只有我一個人承擔責任?!”蒂法尼大吼。
珀克斯不屑道,“不就是背個書包,又沒割你的肉,至于發火嗎?”
蒂法尼氣得都結巴了。“這……這……當然至于!這是□□裸的羞辱!”
“要是換作我,我肯定樂意背你的書包。”雷古勒斯突然說。
“什么意思?”斐克達轉過頭。
“這樣我就可以偷你的作業拿去抄……”
“沒想到雷古勒斯少爺這么皮。”
“逗你玩的,你還當真了,哈哈。”
一切不愉快都被魁地奇決賽沖得煙消云散。因為在最后一場小組賽中贏了拉文克勞,米拉克不知道被舉起來多少次,他自己都有些飄了。向來生猛的斯萊特林隊節節敗退,無緣決賽。格蘭芬多打敗了斯萊特林,但因為累積分數不夠也遺憾退出。到了最后,赫奇帕奇還是要和拉文克勞打。
很不幸,格蘭芬多打敗斯萊特林那天是4月14日星期六,正好是埃文的生日。埃文當天的憂郁可以想見。
——“真是大快人心,快笑死我了,真的,我從來沒這么高興過。”
決賽前一天的下午,文迪米婭一下課便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圖書館去找斐克達。
斐克達只看見一陣龍卷風呈文迪米婭狀刮過來。“什么事讓你如此不像個級長?”
“讓我先笑會兒,梅林的胡子啊……”文迪米婭把書包往書桌上一撂,坐下來笑得像個神經病。
斐克達看得目瞪口呆。“你是被誰灌了歡欣劑嗎?”
“沒有,沒有……”文迪米婭總算冷靜下來,“剛才的黑魔法防御術課,我狠狠打了格林格拉斯的臉。”
“唷,”斐克達來了興致,“有意思。”
“我們當時練繳械咒練得不太理想。你知道格林格拉斯是什么人,一天不抱怨就嘴癢,所以他說:‘我們是永遠都練不成繳械咒了。’接著,我就用一個漂亮的繳械咒把他的魔杖拿到了手。你看,在這。”
文迪米婭說著從書包里摸出了一根魔杖。
“你不打算還了?”
“不急。”文迪米婭狡黠地笑了,“偶爾皮一下可以陶冶情操。”
你們最近怎么都這么皮?斐克達心想。
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