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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這幾天一直在下雨,今晚一如既往地下起了細雨,整個城市籠罩在薄霧之下,透過雨霧蒙蒙的空氣,能模糊地看到華燈初上的夜景,五彩斑斕,如在夢中,雨滴撞擊鋼筋混凝土的聲音令人內心悸動。
白樂樂所在的大學對面不遠處的新小區施工工地,工人們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偌大的工地浸在昏暗中,一座座尚未完工的高樓如同黑夜中的怪物,樓身上的窗口像是一張張深不見底的大嘴,要將一切吸過去,嚼碎咬爛。白日里光鮮的住宅,此時顯示出它的真面目,置身其中,令人毛骨悚然。
白樂樂今晚從學校回家之前,先去了一趟宿舍樓,她已經很久沒有住宿舍了,而舍友許飛飛卻從開學至今一直都住在宿舍內。雖然一開始也向白樂樂抱怨過她走了的話自己一個人不免有些無聊,但是因為白樂樂和慕軍同居的關系,許飛飛只能對于她的重色輕友表示理解了。
白樂樂和許飛飛聊了慕軍被殺的事,許飛飛說她已經知道了,之前有警察來找她問過話。白樂樂問她警察為什么會找她,她知道什么慕軍的秘密嗎?許飛飛目光有些閃躲,說警察只是因為她和白樂樂是舍友的關系,才來問自己有關白樂樂的事情的。
兩個人各懷心事的聊了一會兒,待外賣送到以后,兩人一起吃了晚飯。吃完飯,白樂樂準備離開,許飛飛問她如果最近覺得怕的話,可以搬回來住,兩個人總會好一些。白樂樂道了謝,起身準備走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包不知道放在哪兒了。許飛飛幫她在宿舍里找了一圈,最后給白樂樂拿大衣時,在衣架上掛著的衣服后面找到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了,白樂樂離開學校的時候一直在想,自己什么時候把包掛在衣服后面了?她好像只掛了衣服,沒有掛包啊?難道是自己記錯了?宿舍里只有她和許飛飛兩個人,如果不是自己,那就一定是許飛飛,可她把自己的包藏在衣服后面又有什么寓意呢?如果真的要藏,也會選擇一個找不到的地方,否則最后只要到了穿外套的時候,肯定就會發現包的。白樂樂有些想不通,她在校門口停下腳步,打開包仔細檢查里面的東西——鑰匙,化妝包,充電寶,數據線,防狼噴霧,一把小巧的折疊太陽傘,慕軍以前送給她的一個很小很小的小熊公仔,還有一支馬克筆和幾枚一元的硬幣。少了什么呢?對了,是錢包!
許飛飛拿我的錢包做什么?白樂樂想不通,錢包里面只要身份證、幾張卡和不到五百元的現金,根本沒什么值得偷的。而且許飛飛如果需要錢的話,一定會直接開口借,偷走錢包到底是為了什么?
白樂樂想返回去質問一下許飛飛,腦海里卻突然劃過一個念頭,她在一瞬間想到了什么,立即打消了返回宿舍的想法,從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后急匆匆地走向穿過附件公園就能看到的一處公交站。白樂樂打算在那里乘公交回家,她需要把曾經和慕軍約定好再也不拿出來的一件物品給找出來,讓它重見天日。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又下起了雨,一開始雨還像是之前一樣下的很小,可是過了緊緊不到十秒鐘,大雨傾盆而至,白樂樂無奈之下一邊嘴里抱怨著天氣一邊趕忙從包里拿出折疊傘。距離公交站大概還要走五六百米,而白樂樂手里的這把小太陽傘,完全承受不住風雨交加的摧殘,沒走幾步,傘骨就被折翻了。
“——該死!”白樂樂就近找了一家超市避雨,就在她走到超市的這幾十米內,傘又被吹翻了一次。
這是真沒辦法,白樂樂手里那把輕巧精致的折疊太陽傘在這樣的大雨天氣里必然是毫無用武之地,白樂樂望著超市外面愈發陰沉的天色,最終還是再次撐起骨折病人一樣聳拉著的破傘,推開超市大門,踏著滿地的積水義無反顧地只身殺了出去。
沒辦法,誰叫她突然意識到了那件事呢。
但天公就是不作美,雨下得太急,溫柔沁涼的雨絲讓大風吹成了石塊,刮在臉上生生地疼。去公交站的必經之路上,人民公園落葉遍地,遲開的薔薇枝蔓催折,濕答答地蔫在灰黑的雨色里。
正當白樂樂滿腹怨氣地小跑著,經過最后一個轉角就能夠抵達公交站時,突然被人拉了一把。隨著降臨在耳邊的是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這位女士,可否借一步說話。”
白樂樂被拉了一個趔趄,心下一驚,沒有拿傘的那只手已經摸在包上,準備去掏里面的防狼噴霧。
這是個看上去三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個子很高,長相算是清秀,尤其是那雙眼睛,在大雨中望過去給人一種浪漫的感覺。但是白樂樂現在只想快點離開。
“請問你是白樂樂吧?我是你的粉絲。”男人打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因為身高的原因,白樂樂暫時受到了他傘的保護,“你在今年過年后出的寫真集,我在網上買了簽名版的。”
原來是自己的粉絲,再加上他長得也不像是壞人,白樂樂稍微松了口氣,“謝謝你的支持,不過我現在有急事,如果你沒什么事的話,請讓我離開。”
男人碰了一鼻子灰,但是臉上并沒有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只是笑了笑,用略帶磁性的嗓音開口說道:“能給我你的手機號嗎?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打騷擾電話的!”
白樂樂知道僵持下去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于是就隨便說了一個號碼,“好了,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男人看得出白樂樂對自己感到不耐煩,也沒有繼續耽擱對方,把號碼記下以后,便朝她揮揮手,笑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