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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軍打著手電,就著那一束來回晃動的光芒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人。能看到的只有樹,和一些奇怪的鳥。
靠近墓地,直至走到父親慕雷的墓碑前面,又是一聲槍響,這第二聲槍響更為清晰的傳來。離自己越來越近了,慕軍冒著冷汗,雙手發(fā)顫地打開裝著冥幣的袋子,散開一些冥幣在父親的墓碑前點燃,火光中突然間映射出一張沒有眼睛的臉,慕軍失聲大叫出來。
這時,突然從背后傳來第三聲槍響,慕軍聞聲猛地回過頭,只見是一個手里拿著長頸獵槍的人。
慕軍瞳孔擴張地看著對方,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處細胞都在抖動,都在感到害怕。那人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在不斷地眨動。
原來是個噩夢。
慕軍覺得手臂有些麻了,手臂木頭一樣連在自己的肩頭。手臂上枕著白樂樂的頭發(fā),她的頭發(fā)卷曲而蓬松,像一只大尾巴的松鼠一樣。她睡得很死,慕軍喜歡她把自己睡死的樣子。他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從白樂樂的脖子下抽出自己的胳膊。他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這時候他聞到的是溫暖的女人香。盡管,他們兩個人的感情如今已經(jīng)快要走到盡頭。
白樂樂雖然還是在讀大三的學生,卻已經(jīng)女人味十足。熟睡中的她正發(fā)出女人的氣味,這種氣味在黑夜中穿梭。
又繼續(xù)睡下,可是夢又來了,這一次,再醒來的時候——慕軍是直接身體連動著驚醒的。
“你怎么了?”白樂樂被突然從自己身旁彈坐起來的慕軍給嚇了一跳,
“啊,對不起,給你吵醒了?!蹦杰娔税杨~頭上的汗,“我做噩夢了?!?
白樂樂打開臺燈,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是早上七點。她看慕軍滿頭是汗,顯然這個夢的場景很駭人,于是她面露關切地問:“你還好吧?要不要給你倒杯水?”
“你困的話就繼續(xù)睡吧,反正你今天也不用去學校上課,我睡不著,起床了?!闭f完,他掀開被子,伸腳趿拉上塑料拖鞋,走出臥室。
這是一間兩室一廳的青年公寓,客廳里的方格天花板以及四周的木墻板顏色發(fā)暗,相比之下,腳下的石灰?guī)r地板倒顯得很明亮,這讓地板看上去很脆弱,慕軍一直覺得自己仿佛隨時都有陷下去的危險,就如同一個人一腳踩空,從正在飛行的飛機上跌落下去一般。
屋子里兩把小巧的沙發(fā)椅會帶給人些許安慰,沙發(fā)椅的上方掛著一面鏡子。
慕軍沒有看鏡子里自己的映像,如果他看見鏡中自己的眼神,那會使他又想起剛剛那個怪異的夢。他實在不想那那樣恐怖的畫面在浮現(xiàn)眼前了。
可是他今天晚上的確要去給已經(jīng)過世很久的父親燒紙,活半仙要他燒,否則他當年所做的那件事,會迎來報應?;畎胂傻脑挘杰姀膩矶际峭耆嘈?,倒不是他迷信,而是活半仙的話真的太準了,讓他不得不一連信了好些年。而且,五年前的那個秘密,現(xiàn)在還活著的人里面,就只有活半仙和他兩個人知道了。既然有關報應,那就更不能馬虎了。可是……剛剛那個夢……應該不會成真吧?慕軍心虛地想著——怎么說,那也只是夢嘛。哪里會有人長成那種樣子?
“你要出門?”白樂樂見慕軍開始換衣服,自然猜測到他可能要出門。
慕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整個人都已經(jīng)準備打開玄關的門時,才慢慢開口說:“嗯,我可能要很晚才回來?!?
“晚上要去給伯父燒紙對吧?”她這樣問了一句。
“我怎么不記得自己和你說過這件事?”慕軍愣了,“你怎么會知道的?”
白樂樂的表情看上去卻很淡定,“你睡意朦朧的時候說的,可能是你忘了?!?
“是嗎?我走了。”說完,他伸手推開門。
“等一下!”她叫住他。說話的聲音有些許尖銳。
慕軍轉回身,靜待她開口,白樂樂卻保持了很長時間的靜默。雖然靜默,她的神色卻依舊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的意識漣漪。平靜得,甚至有些反常。
“沒什么,一路走好?!痹S久后她卻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神經(jīng)病。”慕軍瞪了她一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