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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常情。”路德森見怪不怪地笑著,但是這個笑容很溫暖,也很溫柔。
“謝謝?!痹S惠抬了抬眼,漂亮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真的謝謝你,偵探先生,我看到爸爸媽媽對我微笑,然后手牽手慢慢消失……”
路德森聳聳肩,說:“任務完成,我要走了?!?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不知道?!?
“我會記住你的恩情一輩子的。”
“好,如果以后有機會的話,你可以以身相許?!?
“再見,偵探先生,你是個好人。”
“也許吧。再見?!?
路德森開著車駛離了喧囂的鬧市區(qū),路上的車輛已經(jīng)漸漸稀疏。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時不時地透過車窗往外掃視著。表情看上去輕松自在,腦子里卻不斷梳理著很多事情。這次的案件的確都已經(jīng)解決,和以往很多案件相比,甚至不算是夸張和棘手的。只是他總會忍不住去思考人性,還有情感。
對了,還有陳局長那邊,真的令人頭疼,他打算晚上寫一封電子郵件,以前他也這樣做過,只不過對方不是陳局長罷了。
路德森自己也不知道要把車開去哪里比較好,直到路過一家坐落于江城郊區(qū)的火葬場,他把車子停了下來。進去看看——他在心里對自己說。
他從風衣的口袋里拿出手機,突然很想播放一首歌聽一聽,hers唱的《 Time》,或者《》,他都覺得可以。但是很可惜,他沒有隨身攜帶耳機。路德森笑了笑,準備把手機重新收好的時候,響了。是一條短信提示音。
是許惠發(fā)來的短信。她寫了很長一段話,路德森讀的很慢,很認真。
“偵探先生,我發(fā)自內(nèi)心感謝你所為我做的一切,還有,我要替我的爸爸媽媽謝謝你,是你讓他們的靈魂團聚了,我相信他們會在另一個世界過的很幸福。
你對我而言,要怎樣形容呢,你像是能讓人為之一輩子去追尋答案的謎題,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你會讓人感到恐慌,久之卻會充滿安全感。我不敢確定你究竟是不是人,但你似乎具備了所有人類應該具備的情感,我會記住你的恩情一輩子的。
我不會再想不開了,你讓我重新認知了自己和生活應該存在的意義。
再見偵探先生。有緣,再見?!?
路德森重新把手機放入風衣的口袋里。江城的這個冬天,又下雪了。
雪下得很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空中紛紛落下,仿佛是上帝在傾倒世人寫給他的信。撕得粉碎。
路德森漫無目的地走向火葬場的內(nèi)部,然后,他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人攔他,也沒有人來向他搭話,仿佛他不存在一樣,就這樣一直默默走著。
在火化尸體的地方,他看到一具尸體順著軌道被推了進去,那是一具年老且有些干癟的尸體,臉上罩著色彩艷麗的妝容。他的嘴微微開著,好像還有話要說卻又說不出來的樣子。那是一張干癟的嘴,可以塞得進一只雞蛋。然后,負責進行火化尸體的小師傅合上了倉門,按動了電鈕。在監(jiān)控器上,路德森看到了一個人變成灰的過程。熊熊的火焰,在尸體上像上躥下跳的小獸。柴油和尸體一起燃燒,令他的眼睛在片刻間就花了。
很久以后,小師傅打開倉門,路德森看到了白色的骨灰。小師傅像是完全不在意路德森的出現(xiàn)一樣,非常老成地笑了一下,說:“每個人最終都會變成這樣?!比缓螅e了舉手中的耙子。
“真的是這樣嗎?”路德森像是問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第一卷:停尸房事件篇(完)
下一卷:死者來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