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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許惠來到了警局的審訊室內，路德森自然已經等在里面，他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會給人壓迫感，而且他的樣子又是高高帥帥的，但是許惠卻沒有任何欣賞帥哥的心思，她可以說是非常緊張。

這名叫做許惠的護士雖然年輕，資料里也寫她只有二十二歲，但笑起來眼角已有微微纖細的皺紋。那皺紋看起來并不顯老，倒顯出一股舒服好看的溫柔，“請問這次找我來又有什么事嗎？我所知道的前兩次都已經說過了。”

“那是警察問的，我不是警察。”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總覺得這個人哪里眼熟，然后突然像是意識到什么一樣，不無驚訝地說：“你……難道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鬼探——路德森？”

路德森笑了，是那種很陽光爽朗的笑容，“如假包換。”

但這笑容卻讓對方更加緊張，“你……你好。”

“你也好，請坐吧。”他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有問題想要再問問你，希望你能夠積極配合。”

許惠沒有說話，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路德森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尸體丟失的當晚，除了停尸房周圍的攝像頭，為什么停尸房里面的攝像頭也拍到了你的身影？”

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臉色頓時變得灰白肩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路德森非常確信，她一定在事發當晚看到了什么。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路德森注視著她躲閃著的眼睛，“立刻！”

不得不說許惠開始慌了起來，因為此時此刻的她非常害怕，之前調查她時警察說過停尸房內的監控攝像，在四次尸體丟失時并沒有拍攝到任何人，可是現在路德森卻非常鄭重地說看到了她，難道的確去過停尸房內的她無法繼續撒謊躲過此關了嗎？

許慧又看了一眼路德森。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那雙眼睛仿佛越發幽沉了，幽沉地盯著她。仿佛已經盯到了她的心里。

“你真的在停尸房的攝像頭內看到我了？這怎么可能，因為我只是去地下二層的文件庫幫李主任拿文件。”她強裝鎮定地說，“我要申請看監控錄像。”

“當然可以。”路德森胸有成竹地拿出自己提前準備好的修改過的錄像，播放出來和她一起看，當許惠看到停尸房的監控畫面里真的有自己身影時，她突然彎下腰，手扶著膝蓋，她的心臟像個黑子爆炸的太陽那樣，滾燙地敲擊著。

見狀，路德森知道自己猜的果然沒錯，雖然這個女人不會是讓尸體消失的人，但是這件事她絕對知道些什么。

路德森點燃一支煙，不咸不淡地吸了一口，“不想說點兒什么？”

許惠看著路德森的眼睛，慢慢地搖頭，“我真的沒有什么能和你說的，為什么一定要抓著我不放？就算拍到我進停尸房，也只不過是我走來走去的畫面，又沒有拍到我偷尸體。而且我又有什么作案動機嗎？那些尸體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我不過就是好奇心旺盛，想去里面看看罷了，我真的和案件沒有任何關系。為什么我剛來這家醫院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要攤上這樣的倒霉事情。”

“因為你沒有和我說實話。”路德森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眼眸仿佛也多了幾分清澈光澤，“既然你知道我的名號，難道你不認為我是在幫你嗎？”

她點頭，然后又搖頭，最后萬分疲倦地托住了腦袋，說：“路偵探，我真的很累了，讓我走吧，我今晚還要值夜班。”

然后她就沉默了。路德森也沒有說話。他不知道這樣的安靜持續了多久，反正他必須要和她對峙下去，雖然他知道除了緊張和恐懼，她身上的其他能夠真正被稱為目擊證據的東西，都很難盤問出來。

煙蒂燙了路德森的手指，于是他把它按滅了，重新換上一支。

“小心一點，”她看著他說，“你把煙拿倒了。”

“你不是個壞人。”路德森很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你的資料我都已經看過了，這些年發生過什么，你經歷了些什么，我都知道了。那，這樣，你可以不說你看到了什么，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苦衷？”

聽到路德森這樣問，許惠居然是用略顯絕望的眼神來盯著他，眼睛里逐漸淚光閃閃，“求求你路偵探，算我求求你，行行好吧，你是要把我逼死才算滿意嗎？”

看到她的強烈反應，在結合之前的樣子，和手頭的詳細資料，路德森大概了解了很多她內心的東西，于是說：“是不是無論發生什么，你也不會把你看到的事情說出來？因為你死也不能說，對嗎？”

“對。”半晌，許惠無比艱難地吐出這個字來。

路德森把一口煙長長地噴到兩人之間，讓彼此的臉變得不太真實起來，“好，我知道了。如果你想通了，隨時聯系陳局長，或者選擇更好的方式——直接打給我。”說完，路德森把自己的手機號寫在一張紙上，遞給了她，“現在，你可以走了。”

許惠意味深長地看了路德森一眼，“謝謝。”當然，她還是拿走了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

就在她開門出去的時候，路德森突然開口道：“請等一下。”

許惠被他的話給叫住了，但是卻只是站在原地，并沒有回頭。

她先是聽到路德森再次點煙的打火機聲響，然后又聽到他聲音低沉地說：“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記住，我是真的可以幫你。因為——你能看到的，我都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我也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