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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警方將那些鈔票整理了出來,看著面前的一堆嶄新的鈔票,沙必良一時之間有些出神。
一陣風吹過,那堆鈔票發出如樹葉晃動的沙沙聲,最上面的一張鈔票飄飄忽忽的飛了起來,落在沙必良的面前。
“麻煩把那張鈔票撿一下……”一名警察雙手抱著鈔票,不方便撿鈔票,只好向沙必良求助。
沙必良微微一怔,回過神來,連忙“哦”了一聲,伸手朝那張鈔票撿起來,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張鈔票上時,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咦——”
“怎么了?有發現?”東方玉好奇的問道。
沙必良沒有回答,快步走到那名警員的面前,不顧那警員反對,抓起一把鈔票,一張一張的仔細檢查起來。
這些鈔票上有一些染滿了鮮血,不過也有幾張鈔票并沒有染滿,沙必良挑出其中幾張,發現這些鈔票或許沒有鮮血,但在他們的邊緣上一定是鮮紅色。
沙必良盯著鈔票邊緣的血跡,若有所思,知道東方玉再次詢問,他才輕輕咳嗽了一聲,沉聲道:“兇器并不是什么刀片,而是——這些鈔票!”
“什么?”在場所有人聽到沙必良的話,紛紛大吃一驚,蘇靜之詫異的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是這樣的。”沙必良道:“這里是通風管道底部,風力較大,當王秋豪站在這里的時候,這些嶄新的鈔票圍著他的身體飛舞,如同滾過了一座刀山,以至于他的周身被大面積割傷,最終流血而亡。”
沙必良說完,在場眾人全都半信半疑,只覺得沙必良的推理太過離奇,難以相信。
沙必良見眾人不信,又補充道:“你們若不是不信,可以比對鈔票的邊緣和王秋豪身上的傷痕,另外,昨晚這個銀行里一定有人將里面的風力開大過,你們可以回去查一查昨晚的電力消耗。”
蘇靜之揮手讓一名保安去電表那里核查,五分鐘后那保安回來,現在看了一眼沙必良,吞咽了一口唾沫,點頭道:“這位先生說的沒錯,昨晚咱們這棟大樓用電量遠遠超過了平時兩倍之多。”
保安的話顯然可以作為沙必良的佐證,對于警方來說也許這點證據并不足夠,但是對于蘇靜之卻已經足夠,他看向沙必良,低聲問道:“接下來怎么辦?”
“接下來就是找到送給王秋豪的那張快遞單,我懷疑那張快遞單里面的寄件人很有可能是下一名受害者,我們必須在兇手之前找到下一名受害者!”
……
尋找快遞單的事安排下去,沙必良、蘇靜之和東方玉三人選擇一個地方吃飯。
沙必良的腦海中一一閃過羅家名、鄭中寧、黃慧、簡耀平和王秋豪的死亡畫面,直截了當的跑出了自己的觀點:“我覺得是催眠。”
“催眠?”蘇靜之和東方玉兩人愕然的看向沙必良,一臉不解。
“從死亡現場來看,五名死者臨死前都作出了讓人難以理解的行為,他們有的是被人殺害,有的卻是自己死亡,但是這些行為無疑都是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沙必良說道:“羅家名沉迷就僵尸游戲,在一些特殊的心理暗示下變成了啃食人臉的僵尸;而在鄭中寧一案中,受害者更是把自己幻想成了一只鴿子——這種高難度的催眠之所以能夠成功,也是因為受害者對自由自在的鴿子早就心生向往之故,而后面三人顯然也是因為心里的欲望而作出了這些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
“欲望?”蘇靜之領悟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東方玉,問道,“難道簡耀平是個極度好色的家伙?”
“沒錯。”沙必良點點頭,把目光從天際收回,“這家伙年輕多金,在生活中沒有別的追求,只喜歡女人。黃慧就是他的玩物之一。可以設想一下,以他的個人條件,身邊肯定不會缺少美女。所以他的胃口也越來越大,慢慢的,他不再滿足于普通的美女,。和很多有錢人一樣,他開始垂涎那些風光無限的女明星。”
蘇靜之順著對方的思路:“想玩明星,這就是他的欲望?”
沙必良“嗯”了一聲,又道:“可是明星哪有那么容易得手?簡耀平的帥氣多金只是針對普通人而言,在明星眼里他可就算不上什么了。但人的欲望偏偏如此,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簡耀平被催眠之后,這個欲望被兇手利用,他的欲望被放大,以至于喪失了辨別真偽的能力。于是他便把那個仿真娃娃當成了夢寐以求的明星,并與其發生了關系。”
蘇靜之抽了一口煙,又問:“那黃慧呢?她的欲望是什么?”
沙必良不答反問:“你知不知道?黃慧其實是個人造美女。”
“哦?”蘇靜之伸手到陽臺外彈彈煙灰,思緒飛快地轉動著。片刻后他找到了一些思路,“你的意思是,黃慧的欲望就在于對美貌的過度追求?那套奇怪的裝置……難道是為了給皮膚做美白?”
沙必良點頭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釋。黃慧經過數次整容,不管是臉型還是身材都已經無可挑剔。但她天生皮膚較黑,這一缺陷始終無法彌補。不久前另一個女孩把簡耀平從黃慧身邊撬走,那個女孩的皮膚又白又嫩,這進一步刺激到黃慧的痛處。于是兇手乘虛而入,抓住這個弱點對她進行了催眠。二氧化硫具有漂白的功能,上過高中的人都知道這個常識。黃慧被蠱惑之后便產生了要用二氧化硫來做美容的想法。這中間還有一個細節,黃慧在進入浴缸之前還特意給那個白皮膚的女孩打了電話,約對方晚上一塊泡吧,我想她的用意就是要在對方面前炫耀自己的美白效果。”
聽完沙必良的這番分析,蘇靜之微微低下頭自己琢磨了一會兒。再次把頭抬起來的同時,他開口說道:“你剛剛說的這些從邏輯上來講是成立的,但是……”
“但是什么?”
“這兩起案子吧,表面看起來和前兩起殺人事件非常相似,但細細一想,其中還是有一處非常顯著的差異。”
沙必良專注地看著對方:“你說說看,什么差異?”
“前兩起催眠殺人事件,被害人雖然遭受了催眠,但并沒有承受太多痛苦。第一個人幻想自己變成了僵尸,后來攻擊凌霄被擊斃;第二個人幻想自己是一只鴿子,從高樓飛出墜亡。這兩人的死亡過程都是非常突然的,在死亡之前,他們一直都陶醉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而黃慧和簡耀平就不一樣了,他們在死前可謂受盡折磨,一個全身的皮膚遭受酸性腐蝕,一個是下體要害受到重創——這樣的痛苦恐怕任何人都難以承受吧?”
沙必良點點頭以示認同。
“這就有問題了,”蘇靜之夾著香煙,掌心往上一翻,繼續說道,“我們都知道,催眠師不能強迫對象去做本身意愿之外的事情,否則就會引起對象本能的抗拒。看看黃慧還有簡耀平,他們所承受的痛苦遠遠超出了自身的意愿,催眠師怎么能讓這兩人乖乖聽話,直到被折磨至死都不醒來呢?”
“這說明那個催眠師的催眠手段在不斷進化,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三人吃完晚飯,警方突然打來電話,說在銀行附近的一個小巷子里面找到了一張快遞單,快遞單的收件人正是王秋豪,而發貨人簽名為“朱卓”,留有一個手機號碼和一個發貨地址:友誼路243號。
沙必良立刻掏出手機撥打這個電話號碼,聽筒里傳來對方設置的彩鈴聲,聽著這段歡快的歌曲,心情卻無比沉重。他知道和兇手比較起來,自己恐怕已遲到太多。
隨著歌曲的進度不斷推進,沙必良也變得越來越沮喪,然后就在一曲即將終了之時,電話卻突然間接通了。
“喂?”一個粗嗓門的男子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