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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必良聽到這里,搖了搖頭道:“不至于。”
簡耀平翻過手來一攤:“這就對了。你以為黃慧在我眼里是一輛豪車?我告訴你,她只是半個西瓜!我跟她分手,連回頭看一眼都犯不著。我會去殺她?簡直太可笑了!”
沙必良凝起目光,他意識到自己需要換一種角度來審視面前的這個公子哥。并不是因為那些令人憤慨的是非觀,真正令沙必良意外的,是對方言辭中透出的邏輯和鋒芒。
那些看似荒唐無理的論調,其中卻包含著嚴密的、無法攻破的邏輯。憑借著這些邏輯,簡耀平一點一點地撇清了自己身上的殺人嫌疑。同時在對話的過程中,簡耀平一直在進行自我炫耀——也許這并不僅僅是炫耀,而是有意識地要搶占心理上的優勢地位。
如果還以為這家伙只是個浪蕩好色的紈绔子弟,恐怕很快就要吃到苦頭了!
沙必良決定使出些手段,轉守為攻。他盯著簡耀平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怎么知道黃慧被人殺了?”
簡耀平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不是你們說的嗎?黃慧死了。”
“我只說黃慧死了,并沒有說她是怎么死的。正常人聽到這個消息,首先想到的應該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吧?可你根本就沒有細問,直接就辯解自己沒有殺人,這種反應是不是太敏感了?”
面對沙必良的攻勢,簡耀平并不慌亂,他反問道:“如果只是意外,比如說車禍什么的,怎么會驚動你們這些人呢?既然你們來找我了,說明她的死肯定有點問題?!?
“那也不能排除自殺吧?”沙必良步步緊逼,“自殺的話,因為你剛剛和黃慧分手,我們也要來找你了解情況的。你為什么最先想到兇殺的思路呢?”
簡耀平咧開嘴笑了:“你們根本不了解黃慧,這個女人怎么會自殺?”
“哦?”沙必良問道,“為什么不會?”
“在這個世界上,黃慧最愛的人只有自己,這種人怎么可能自殺?再說她很了解男人,知道男人對女人都是一樣,一開始濃情蜜意,后來就越來越淡。沒準她也樂得換一個男人呢,以她的條件,換一個又不難的,還能更寵她。所以她怎么會為我自殺?我在她心里可沒那么重。說句難聽的話吧,我甚至都不如她養的那條狗?!?
簡耀平最后那句話令沙必良有些意外,一個如此自傲的男人怎么會說出“不如狗”之類的話語?他立刻想到在黃慧家里發現的狗窩,不由輕輕拍了一下腦門,這么重要的線索自己竟會忽略掉,轉頭看向蘇靜之,只見蘇靜之默默的點了點頭,拿起手機給手下下達指令。
見蘇靜之安排了找狗的事情,沙必良又繼續問道:“你說的是黃慧家里的那條狗?”
簡耀平點點頭:“她愛狗,因為狗是完全忠于她的。事實上她把狗當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愛狗就等于愛自己?!?
愛狗就等于愛自己?這種說法沙必良還是第一次聽到,細想起來,倒也沒什么大毛病。
在和對方的言辭暗戰中,沙必良一直未能扭轉頹勢,看來必須使出最后的殺招了。于是他鄭重其事地問道:“這兩天你給黃慧寄過一個箱子吧?”
“什么箱子?”簡耀平一臉茫然,好像真不知道似的。
“一個泡沫箱子,里面裝了些奇怪的東西。根據警方的現場勘查,正是這些東西要了黃慧的命!”沙必良的目光和語氣一樣凝重。同時他將身體前傾,保持著一種壓迫式的姿態。
如果這是一場高手對決,沙必良現在已經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可簡耀平卻滿不在乎地咧了咧嘴,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沙必良面沉似水,他從手機里的一張照片,正是那個紙盒的外快遞單上面的寄件人。
“這是我們在案發現場提取到的快遞底單,寄件人一欄簽著你的名字?!鄙潮亓紝⒆C物袋按在茶幾上,慢慢向簡耀平那邊推了過去,寄件人上面寫的是簡平兩個字,跟簡耀平只有一字之差,這也是沙必良在聽到簡耀平這個名字之后立刻趕過來原因之一。
簡耀平微微皺起眉頭,他將那張照片接過來,湊到眼前端詳。
正如沙必良所說,袋子里封著張快遞底單,寄件人簽著“簡耀平”三個字,電話和地址也沒錯。可簡耀平只看了一眼便連連搖頭:“這純屬栽贓陷害!我沒有寄過這個快遞,這上面的字也不是我寫的?!?
沙必良早已料到對方會這般推脫,便用警告的口吻提醒道:“筆跡是可以鑒定的。”
“鑒定啊,沒問題。”簡耀平站起來,主動的拿來紙拿筆,利利索索地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大名,把筆一扔說道:“拿著鑒定去吧。”
沙必良拿起簡耀平簽下的名字看了看,頓感失望。
簡耀平大功告成般地拍了拍手,說:“行了,半個小時也差不多了。二位請回吧,我還有約會呢?!?
沙必良把簽名紙收進自己的文件夾,同時不動聲色地說道:“看來你已經有了新的女友。”
“那當然了,我的生命里一天也離不開女人?!焙喴铰氏日酒鹕韥?,居高臨下,得意洋洋,“你們知道嗎?**旺盛是雄性動物最基本的競爭優勢,這有助于優秀的基因在種群中傳播??上О?,現代人類文明竟試圖抑制這種自然選擇的機制。說起來,我也是個為了種群利益而奮戰的斗士呢!”
蘇靜之似乎對簡耀平的這種認知很不滿意,冷冷的駁斥道:“簡直就是無恥的謬論!”
簡耀平倒不生氣,他聳聳肩膀說:“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必互相理解。我要去準備準備,晚上和新女友共度良宵。請你們繼續追查黃慧的死因吧——對了,如果查到了真相,麻煩也告知我一聲。”
沙必良“嘿”地冷笑,起身問道:“有這個必要嗎?我看你對黃慧的死根本一點都不關心?!币?,作為相處一年的前男友,這家伙甚至都沒有問一句黃慧的確切死狀。
“我確實不關心啊?!焙喴竭肿煲恍?,“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陷害我!行了,就這樣?!闭f完這話后他也不送客,轉身徑直走進了臥室,再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