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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有得回到官署,便通報公文,準備上堂。
臨安本來就是多事之地,朱子淵忙得外焦里嫩,還得隨時恭候著大理寺的協審。他可不指望老郭能把他給摘出去,這郭懷仁本來就是平庸之輩,也就是靠著資歷跟一手混官場的厚黑學問,勉勉強強蹭上九卿,也算是有個養老之所了。
果不其然,這才晌午過半,大理寺的衙役就來請朱子淵過堂聽審了。
可自從衙門來還搬遷之后,這兩地足足隔了半個城這么遠。朱子淵坐了轎子,一路從朝天門往北,道上路過大瓦子,瞅了眼已經被封閉起來的李家種草瓦舍,搖頭皺眉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等到了仁和縣署邊上的大理寺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后了。
李伯言、唐德軒站在堂上,也是百無聊賴,終于是將朱子淵給盼來了。在大宋訴訟,是不必跪著的。唐德軒身后,還站著一群小作坊的掌柜。
等到朱子淵坐定,郭有得才優哉游哉地端起茶,喝了一口,道:“堂下之人,所謂何事?”
唐德軒叉手一拜,道:“草民乃蘇州唐記綢緞的東家,狀告永州李伯言,哄抬蠶絲售價,致使蘇州百姓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你既是蘇州的百姓,為何不到蘇州府告狀,來我大理寺做甚?”
唐茂川眉頭一皺,心說,蘇州知府要是管事,我等用得著跑那么大老遠,來臨安告狀啊,“這……蘇州知府拿不到李伯言,草民得知李伯言在臨安,便只好到臨安告狀了。”
朱子淵眉頭一挑,插嘴道:“這好辦,李家大郎,汝隨唐記東家走一趟,去蘇州將訴狀說清楚了,這事情發生在蘇州,我等也是遠水難解近渴,郭寺卿,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對對對,朱知府所言極是,此事當由蘇州知府辦理。”
唐德軒眉頭一皺,這家伙,又要踢皮球?
李伯言笑道:“朱府尊、郭寺卿,用不著這么麻煩,在下在堂上問這些狀告草民的人幾個問題,這案情便水落石出了。”
朱子淵眉頭一挑,與郭有得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那你問吧。”
李伯言笑道:“唐德軒,你口口聲聲,說蘇州府民怨沸騰,那么我來問問你,這賣蠶絲的蠶農,可有一聲抱怨?”
唐德軒臉色一變。
“蘇州除了你們唐家,其余綢緞莊的東家,可有漲價?可有抱怨?”
唐德軒再次結舌。
李伯言冷冷一笑,道:“蘇州綢緞絹匹,較之往年,不升反跌,蘇州百姓,可曾有一聲抱怨?”
“你……這……”
李伯言拱手笑道:“府尊、寺卿,可以結案了。”
堂上之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竟然都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