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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無妨,前些日子在范公那兒,要不是蔡元定那個老頑固來了,或許能碰上面,說一說你那首詞。”
李伯言一愣,旋即道:“放翁指點,現在也不晚吶。”
“那首《山一程》,缺些銳氣。”
李伯言苦笑不得,納蘭同志哪里有什么銳氣,這首山一程,差不多已經是他無病呻吟之中,難得的清流了,便道:“讀過放翁的《關山月》,確有一腔壯志難酬。晚生生于荊湖,從小家境富足,自然難有那樣的邊塞情懷。”
陸游點點頭,說道:“不錯不錯,你能知到這些,便和那些只知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還有那些閑來無事吟風弄月之人不一樣。”
“放翁謬贊了。”對于陸游,李伯言還是好感十足的,能夠寫下《示兒》、《關山月》這樣的詩篇,滿腔愛國情懷,值得他這個后人敬重。
“你說的一事相求,是何事?”
“您跟唐婉是不是……”
“滾!”就連年紀一大把,涵養極佳的陸游,被問起八卦的時候,都難免爆粗口,恨不得關門放貓,讓懷中的喵主子上去撓花李伯言的臉。
這小子為何如此討厭呢!
“玩笑話,玩笑話。”李伯言見到陸游如此較真,十有八九是真的了,連忙偏轉話鋒,“月波湖畔白樓開業在即,想請放翁提個名。”
陸游眼神一黯,輕嘆一聲,道:“剛夸你志在北地,你就露餡了。商賈之事,終究難成大器。大丈夫志在四方,何不趁著大好時光,報效朝廷?”
李伯言盯著陸游那雙目含精光的眼眸,說道:“放翁覺得,如今的朝廷,還值得涉足嗎?趙相公都急流勇退了,您還在希望什么?”
陸游老眼一黯,呢喃了一句,“也是啊。都怪韓賊獨黨專政,氣焰太囂張也!”
趙汝愚深陷漩渦,罵韓侂胄卻是最輕的,這就是政客們之間的博弈,孰勝孰負,皆是定數。然而,當見到這位拳拳赤子之心的老人罵韓侂胄的時候,李伯言心里升起無比的悲涼。不是可憐韓侂胄,而是可憐放翁,被愛國之心傷得太深。
“放翁,假使韓相公決心北伐,您支持嗎?”
陸游一愣,旋即皺眉道:“韓侂胄決心北伐?不可能!此等奸佞,茍安南疆,何曾看過北地遺民之苦!”
李伯言暗道,可憐您老過幾年,即將因為一篇《南園記》,晚節不保啊。
“如果呢?晚生說的是如果。”
陸游捋須長笑道:“那便是我陸務觀識人不明,小覷了他韓侂胄韓相公!”
“您還是太年輕了。”
“嗯?”
李伯言立馬反應過來,說道:“晚生的意思,是您想得太簡單。韓相公即便要北伐,也是借北伐之名,行專斷之權。如今大宋將缺兵冗,倉促北伐,實屬作死。”
“只要是北伐,總是好的。說明官家心里還沒忘記北定中原。”
“您還是不明白。”
陸游道:“好了,且不說他韓侂胄不會意圖北伐,就算是,那又與你何干,你到底要讓我題什么名?”
“又一村。”
陸游眉頭一挑,喃喃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正是此意。”
李伯言答應范、趙二公的新模式,便是從這白樓開始,徐徐展開篇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