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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頻頻回頭找東西,她找不住笑,乾脆趴在沙發上指揮,“高湯罐頭在上面的櫥柜,麵條也是,冰箱有青菜雞蛋嗎?有的話,先把雞蛋煎熟,倒入高湯,喔,麵條記得同時下鍋煮,是用兩個鍋子,不是一個??”
在她口頭指導下,半小時后一碗陽春麵終于上桌,上頭只有一顆蛋,看來是家里僅存的唯一蛋白質。
蔣成城拿來兩副碗筷,也不急著吃,先替她夾了麵,再把雞蛋放上頭,最后舀入八分滿的湯,端到她面前。
“吃吧。”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撞了下,她微微愣住,因為在那里頭,她竟解讀出一絲??他想餵她的念頭。
到底是相處過一陣子,知道他一直都是’表里不一’的人,看似漫不經心,卻比誰都多情,只是她不知道,原來他這么會哄人。
心里面有什么??慢慢的堆積起來,她感覺喉嚨一陣緊縮,鼻頭一酸,莫名就紅了眼眶。
已經很久沒有被這樣當孩子哄,應該說,從小到大她從來沒被當孩子過。
從懂事開始她就開始練舞,舞蹈的世界沒有孩子還小得溫柔對待這種說法,她們都被當成小大人栽培,即便最后沒能展露頭角,但誰也沒有歲月可回頭。
家里有了戴荃之后,她更有了姊姊的自知之明,能讓的,都讓給弟弟,所以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這樣當孩子疼愛過。
他那么認真,把碗里最好的都給她,其實也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卻讓她有了一種,愛對人的幸福感。
那是誰都無法給予,只有他、也唯獨他才能給的感受,
“吃吧,要吃完還不夠,我再點外賣。”
他坐了下來也不先動筷子,似乎是在等她吃完,如果不夠,他就讓出自己那份。
戴拉拉看了眼他手里的空碗,搖頭,“不用,我也不是很餓,這就夠了。”
捧起面,小心吸了一口,心里的滿足瞬間蔓延到嘴里,儘管味道清淡,雞蛋過老,但終究是讓她心暖的一餐。
吃飽后她收拾碗筷,摸摸自己額頭,燒已經退了不少,看來是藥物發揮作用。
她看看時間,應該是要回去的時候了,這兩天出了這件事,溫海洋那邊她還得去跟人家好好道歉,怕耽誤了練習排程。
蔣成城在一邊看著,看她確認時間的眼神像是急著趕宿舍關門的大學生,忍不住彎起嘴角,穿起外套,拿起車鑰匙,說了聲,“我送你回去。”
她當然沒異議,這時間點不好叫車,況且??她也想跟他多待在一起久一點。
大概是確定了關係,一路上雖然沉默,但她看路燈的顏色都成了粉紅色,一盞一盞,都有愛心的形狀。
這是不是就是戀愛腦,腦袋會幼稚化?
這樣新鮮的變化連戴拉拉自己都嚇到。
車子很快到宿舍門口,他把車停妥在隱密的角落,也不著急熄火,在她要解開安全帶的時候,突然伸手又把安全帶的扣環又壓下去。
戴拉拉愣住,不解地問:“怎么了?”
“有件事,我突然想到,我覺得再送你回去前??”蔣成城眼尾微微挑起,似乎在斟酌用詞,喉結滾了滾,最后目光落在她唇上,“應該討一個儀式,也算是,把我們倆的關係真正確定下來。”
“什么儀式?”
如果說跟溫海洋那次荒謬的交往不算,那她算是第一次談戀愛,還不知道原來戀愛在告白完后還有儀式,于是立刻換上一副謹遵教誨的模樣。
“說來聽聽。”?瞧她一副認真聽課的乖寶寶模樣,蔣成城忍著笑,垂下眸子,目光在她泛著微粉的唇瓣上轉一圈,慢悠悠說了一句,“其實也并非要急在現在,只是你先前那樣裝傻我很不安吶,現在也應該給我一點安全感了吧。”?男人找女人要安全感?
這未免太荒謬。
她感到啼笑皆非,抬頭要去取笑他,卻不小心撞入他認真且執著的繾綣目光里。
一瞬間她心臟停了半秒,而后慢慢意識到,他的企圖。
這男人,居然有本事用最深情的目光,說著最輕浮的話。
但,她到底還是心軟屈服了。
“說吧,到底要怎么做,我都配合,是要擊掌、擁抱,還是??怎么樣?”
看她這么乖的模樣,蔣成城心底有片刻起了罪惡感,但這份罪惡感很快又被壓制下去。
橫豎他都會負責到底,怕什么呢。
“我想,能不能,親你一下,算是,蓋個章,確定一下。”
“??”
這么直白的要求戴拉拉也算是開了眼界,但,似乎也不意外。
這人沒臉沒皮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咬著下唇,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戀愛這東西對她來說太過陌生,人生唯一一次有過跟感情的交集也只是把愛慕誤以為是愛情,在這方面她太青澀,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應才是最好的方式。
只能,垂下眸子慢慢湊近,用肢體語言表示,她其實很愿意,跟他一起立下約定。
“那,你怎么說就怎么做吧。”
她沒異議。
因著她的主動靠近,曖昧的氣息在空間里肆意發酵生長。
蔣成城垂眸看著她的唇,正要低下頭,戴拉拉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感冒中,如果就這么冒然接吻的話會——
可想解釋的話沒能出口,一抬頭,炙熱的氣息已經落到了她唇上。
預期中的纏綿熱吻沒有,只有鼻尖輕碰鼻尖,蜻蜓點水一般,蓋個章。
不像演唱會時那個狂妄得像是在做戲的吻,這個吻,慎重且珍重。
“??”
兩人各退一步,有片刻沒說話,只有眼神膠著一起,透著千言萬語。
蔣成城拇指壓著她的唇,輕輕撫弄,似有萬般留念,但又不忍唐突,“今天就意思意思,怕太過份嚇到你。”
她忍不住笑,“演唱會上你不就親過。”
“那不一樣。”蔣成城嘆氣,“那是我不對,太過急躁,我應該,更小心對待你。”?蔣文雯回來后跟他分析過劇情,說他這樣的狀況,就叫猴急。
女人一般不這樣談戀愛的,除非找砲友,看對眼就上。
但他沒打算跟她只是玩玩,他要天長地久,也要細水長流。
戴拉拉咬著唇看他的不發一語,也不急著要下車,目光從他的薄唇菱角看到光滑的下巴時,突然一愣,“這里,是上次拍廣告受傷的疤痕嗎?”
手指輕點某處,他隱隱一頓,握住她的手。
蔣成城掰下鏡子看,半晌,又漫不經心把鏡子推回去。
“嗯,上回弄出來的傷,可能好不了,不過??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去弄個醫美什么的,讓你以后把我帶出去有面子點。”
“我不是這意思。”她靠得近一些,偷偷靠上去親一口,“這樣就好,更有男人味。”?這種調戲的話可從沒她嘴里出來過,蔣成城難得羞赧,正想說些什么回敬,窗戶上突來叩叩兩聲,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女孩就在副駕外張望,還把臉沒節沒操的貼近,試圖看清里面到底在做些什么。
“??”
“小八卦鬼來了,你快回去。”
一看唐恬靠近,戴拉拉趕緊推開蔣成城,飛快的解了安全帶下車。
唐恬沒預料車里人真是自己猜測的,有些措手不及,“學姊,你好快啊,我以為你會更晚回來。”
“沒事,處理完就回來了。”
戴拉拉有些不淡定,倒不是被撞見的心慌,而是覺得沒好好跟他說聲再見。
唐恬卻不屈不撓,看著不透光的窗戶,死死追問,“學姊,誰載你回來,uber嗎?”
其實她不覺得是uber,但又不好意思問,偏偏身體老實又唐突,在本我八卦魂超越理智的當下用力敲了敲車窗。
本以為不會得到回應,就在這時,車窗緩緩降下,駕駛座上的男人抬手對唐恬打了聲招呼,順道又一次,對上戴拉拉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徵詢,也有理解,似乎她怎么說他就怎么受。
但這一次戴拉拉沒猶豫,對唐恬勾起嘴角,“不是uber,是我男朋友,蔣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