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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過的表情寫在眼底,卻又那樣壓抑,她一直都是無所謂的豁達模樣,才讓他誤以為這事情本質簡單,但現在看來,是他不夠了解她。
男人的腦子構造簡單,想著是喜歡的人有難,他無條件解決,怎么想會搞成她傷心又怨懟。
“我不相信你會跟老男人搞在一起,那篇報導,我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信。”
他說得誠懇且認真,希望可以板回一成。
但戴拉拉聽了似乎更氣。
“不相信你還擅作主張付個屁錢。”
她拿桌上的衛生紙砸他,蔣成城不躲不閃乖乖受下,但嘴上還是要替自己辯解,“戴荃那小子給我電話,我能不答應嗎?”
這時候說到戴荃那渾小子就是火上澆油,戴拉拉抬腿就是一腳,卻聽他悶哼一聲,臉色突然慘白,她一看自己踢在哪,氣當場消了一半。
“對、對不起,你別站離我那么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她有些悔不當初,想去替他呼呼但又不恰當,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兩手尷尬在空中,最后堪堪落在他肩上。
蔣成城憋著一口氣,靠在她肩上低低嘆氣,“氣消了嗎?沒消再給你踢一腿,但為了你以后的幸福著想,拜託這次小力一點,”
這下戴拉拉是真的被氣笑,她冷靜下來,看著肩窩上那張冷汗涔涔的俊臉,心里什么氣都沒了。
他不應該這樣,他應該清貴淡漠,應該永遠冷酷永遠高傲,瞧瞧現在被她搞成什么樣子。
“我弟弟是白癡,他只是考運好才考上法律系,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就這么聽話,你到底怎么當上頂流男藝人的,光靠這張臉嗎?”
蔣成城低低笑起來,沒臉沒皮地看她,“靠本事啊。”
戴拉拉張著嘴,本想說他幾句,但最后還是作罷。
確實,人家確實靠的是本事,能唱能跳又會創作,還能提攜后輩,她發現自己根本沒處找碴。
“你這么做,不怕被趙暖知道了又怎么樣。”
說到這她口氣只有越發柔軟,到最后她掛心的依舊是他的前途,儘管她根本不知道有沒有幫助。
她還可以去小地方跳舞,但他呢,這世道要人死要人活就是一篇文章的事情,她看多了也害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要看的人買單,假的就是真。
從她眼底蔣成城看到了一絲膽怯與關心,他心底一軟,也松了口氣,不動聲色將她困在懷里,“反正不管我有沒有動作,未來有一天趙暖始終都要跟我槓上,那我不如先解決目前的問題,反正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
“你真是瘋了。”她小聲嘆氣。
“你是真的擔心我?”看著她那雙還通紅的眼,他也忍不住細細琢磨起來,想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洩漏了什么,但她陷入苦惱中,精緻靈動的小臉滿室愁大苦深,他忍不住又嘆氣,把額頭貼在她的腦袋上。
“戴拉拉,從你答應跟我一起跳舞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不用那么客氣,好像我們只是銀貨兩訖的陌生人,明明,我們牽扯頗深不是?”
他的話中有話她都懂,但只要不承認就沒這回事。
只是戴拉拉被困在桌上無處逃,往后滑退了兩步還不夠,她從他雙臂之間往外逃,面紅耳赤唸他,“你認真一點,好不容易爬到今天地位干嘛這樣毀了自己。”
“如果我說,我就想跟你有牽扯呢?”他敏銳且乾凈的眼睛盯著她,看得戴拉拉臉色一寸一寸由黑轉紅,慢慢蔓延到耳尖上,還不緊不慢多說了一句,“況且跟你牽扯上了也不一定就會毀了我,你太小看現在的粉絲,她們還是可以明辨是非的。”
這話狂妄到戴拉拉無言以對,他還步步相逼,“反正要被發現,只是官宣而已,沒什么,你不用怕。”
他就沒看過有她這么怕事的,那么多網紅跟他在一個派對見上過一面就急著要扯出一點關係,他自認自己應該算人見人愛的體質,上至八十歲阿姨,小到四歲小娃娃都來跟他告白過,難道他就不值得她一句喜歡?
他湊過來的氣息炙熱得讓人喘不過氣,戴拉拉偏過頭咬緊唇,克制自己不受美色誘惑,否則她怕自己情不自禁,狠狠咬上一口。
兩人相處至今,一個眼神一個表情蔣成城大概也猜得出她彎彎繞繞想什么,看她憋屈他心里面也不好受,想了想,給她搭了臺階,“擇期不如撞日,我們去寫個借條?”
戴拉拉抬眼,那雙被她討厭的桃花眼里堆滿溫柔的色澤,還有一點討好的意思,她心里面又開始糾結,開心有、彆扭也有,更多的是放不開。
但拉扯久了就是矯情,人家借錢給她,她還在那邊唧唧歪歪做精,一點也不乾脆。
她重重點下頭,順著他的話說,“好,反正都在律師事務所了,叫魏律師給我們擬借條。”
兩人走到魏中陽的辦公室,一個無奈,一個殺氣騰騰,戴荃已經回去上課了,三人對看老半天,戴拉拉先開口說來意,魏中陽眼鏡滑落在鼻樑上,一個頭兩個大。
他本想申明讓他寫字得要付錢的,但想想平時也沒少拿姪兒的顧問費,現在還多了看八卦吃瓜的機會,果斷拿起鋼筆,抽出一張a4紙,以正揩字端端正正寫下洋洋灑灑百來字。
戴拉拉站在桌前盯著人寫字,蔣成城就在桌邊看著她,目光專注且飽含情意,她卻彷彿毫無知覺,空洞的眼就直盯著他握著筆的手,看似專注,但發紅的耳尖卻早出賣她的心事。
魏中陽突然感覺后背有涔涔冷汗滑淌而下,明明是他的地盤他卻覺得自己是超強led,想走還走不得。
想起當初恩師跟他說過,打什么官司都好,就不要接感情方面的官司,這類案子最難打,也最最難理清,前一秒還如膠似漆,下一秒就翻臉成仇人,還有的判了分手,出了法庭轉身就去開房打/砲的也大有人在。
總之情字生來就沒道理,就像眼前這一對,明明是雙向奔赴,偏偏搞得像雙向暗戀,沒道理。
他嘆口氣,在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把紙張方向一轉,送到兩人面前。
“好了,你們看看吧,沒事就可以畫壓了。”
戴拉拉低頭一看,a4紙上寫了三行漂亮又工整的字,她快速看完,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勁,“我以為??借據要用電腦打字列印出來才有效用。”
“不用。”魏中陽笑著擺手,“以前古人不都是手寫,蓋手印就完事了,何必浪費電費跟墨水,況且這張紙說不定等以后你們結婚要裱匡放在客廳當定情信物,這樣想,手寫的不是更有誠意嘛。”
魏中陽一副大恩不言謝的表情,戴拉拉只有滿臉無言以對。
還以為學法律的人都是理智在線,看來這魏中陽似乎跟戴荃是同類人。
她不吭聲,只是默默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蔣成城已經迫不及待把拇指壓在印泥上,像是等著簽結婚證書一樣躍躍欲試。
人家債主都蓋印章了,她也不敢拖延,快速染紅拇指,用力壓在白紙上。
“好了,恭喜兩位,新婚愉快,早生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