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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戴家的家規,吃飯不能說話,所以就算今天是母親生日的午宴,大伙兒也都是各自低著頭進食不說話。
飯后戴爸爸拎戴荃去打籃球,企圖給母女倆空間說話,可是突然來的獨處卻只是讓戴拉拉因此更侷促。她倆這輩子獨處的時間也就她還在包尿布的時期,進入兒童舞團開始她就開始獨立自處上下學,就算是颳風下雨的日子也只會看爸爸來而不見母親,所以對戴拉拉而言,這樣的相處生疏也可怕,像是暴風雨前的幽微天氣,壓得人喘不過去。
但今天戴拉拉是有求于母親才回來的,飯后她帶著生日禮物到練習室給母親,兩母女對看許久,在一杯熱咖啡的氤氳熱氣里,戴媽媽以審視的目光看著女兒,開口就是數落,“胖了不少,離開舞團后醉生夢死的日子沒少過吧。”
“??”
在這個世界上,母女關係永遠都是比微積分還要難解的習題,戴拉拉的母親是國內某藝術大學知名芭蕾舞系教授,嚴以律己,也嚴以待人,教出來的學生隨便一個都是國際知名人士,戴拉拉從小更是在她嚴厲規劃下教出來的精英,兩人的關係說是母女,更多時候是師徒,她恣意妄為掀開舞團丑聞甚至打算對簿公堂的打算都算是打自家人一巴掌,尤其在自己母親還是舞團顧問之一的狀況下。
可是不是有句老話說虎毒不噬子,事情已經經過兩年了,戴拉拉還是沒得到母親的任何一句慰問與認同,所以今天她一定要問個究竟,到底是女兒重要,還是名聲重要?
“媽,我離開舞團也不是自愿,所有事情你也都很清楚,為什么就不肯站在我這邊。”
她從來沒有如此委屈過,不管是舞團總監污衊她,或是舞團團員對她落井下石時,她堅信自己站得住腳憑什么要退讓,可唯獨自己的母親,她的冷漠以對讓戴拉拉永遠都對自己心存質疑,是不是她不夠好,還是她自始至終都對她沒有信心過。
見倔將的女兒紅了眼眶,始終板著臉的戴媽媽終于放下杯子,語氣也帶上一絲溫度,“我告訴過你凡事都得忍耐,你就跟瘋子一樣直搗蜂窩讓所有人都被叮得滿頭包,以后還要在圈子混嗎?你短視近利不顧全大局讓我跟你爸成了全體育界的笑話,結果證據呢,你提不出具體證據人家性騷擾你,口說無憑就要掀翻舞蹈圈,結果呢,自己不保,還拖了不少人下水,知不知道跟你一起退團的小方現在人在哪?”
戴拉拉一愣,心底隱隱不安。
那個也說被總監約到房間的新人小方跟她同一天出走,可她忙著養活自己,兩人離團后始終沒聯絡,她以為大家能各自安好,但事實上是不是她想得太過天真?
見女兒一臉茫然,戴媽媽不住冷笑,“你以為自己可以活下來是靠誰闢蔭,她一個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沒背景沒靠山,沒能找到好出路還要負擔家計,上個月在家里燒炭走了,你自以為的正義,真的可以拯救人于水火嗎?恐怕你連想都沒想清楚吧。”
戴拉拉愣住,在眼眶里倔將打轉的眼淚終究掉了下來。
戴媽媽冷著臉看戴拉拉抹眼淚,好半晌才軟下嗓音勸,“所以我說,你就回家吧,我會給你安排新舞團,不用重頭開始,不用看人臉色,怎么樣?”
“不要。”戴拉拉垂著腦袋,聲音小卻果斷,“我不想再走你安排好的路,我只希望你能幫我給舞團一通電話,讓他們收回控告,不然我就堅持到底,把舞團所有丑聞抖出來,這應該不是你想看到的兩敗俱傷吧。”
戴拉拉堅持不退,可戴媽媽也沒有猶豫,拉高嗓音,“戴拉拉,你真以為自己那么行,斗得過大環境?沒有受傷害已經很好了,你還想爭什么?”
“爭一口氣,爭所謂的正義。”
抹掉眼淚鼻涕,戴拉拉已經恢復成平日的模樣,她看著母親,一字一句說清楚,“如果你不幫我,我就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開始,你可以不屑,但請不要插手。”
見母親扭頭不說話,想必意思也很清楚了,戴拉拉推開椅子起身,發現躲在外頭偷聽的弟弟跟父親,她給了父親一個擁抱,勾住戴荃的衣領徑直往外走。
“干嘛啊,姐,你不會要拖著我一起離家出走吧,我離開爸媽活不下去的啊,你養得起我嗎?養不起就快放開我!”
小伙子罵罵咧咧的被一路往外拖,直到出了家里大門,戴拉拉把千元大鈔往他手里一塞,直接問:“怕什么,我只是要問你上次拜託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身為法律系學生,戴荃一看手里的現金馬上換了張嘴臉,“問了問了,但我聽學長姐們說那一位前輩不是很好搞啊,你記得帶禮物過去,千萬別省錢,能多浮夸就多浮夸。”
“??”
戴拉拉掏掏口袋,無言了,她一窮二百只有上百雙球鞋,能有什么浮夸本錢?
“老弟,我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球鞋,他喜歡鞋子嗎?我可以送他一柜子。”
戴荃搔搔腦袋,一臉尷尬,“人家大律師要買什么沒辦法,干嘛要你鞋子,不過有一個東西倒是他弄不到的,你可以朝這方向努力看看。”
戴拉拉一聽又燃起希望,“什么東西?”
“我聽系上學長說,魏律師跟他女朋友是蔣成城的鐵粉,你打工的那個潮牌代言人不就是蔣成城嗎?看能不能靠關係拿兩張公關票去拜碼頭,說不定他一開心就答應接你案子了。”
“嗯??雖然不愿意承認,但你這法子聽起來很可行啊。”
這作法雖然有風險,但確實很有參考空間,戴拉拉認真思考了可行性,決定把面子放一旁,晚上厚著臉皮試一試,說不定那個尿在她身上的蔣成城真是她的小幸運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