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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盛夏,池焰從東影畢業了。
結束了半工半讀的工作模式后,二十二歲的池焰開始全心全意向著與夜闌珊并肩而立的偉大目標努力奮斗,火力全開,勢頭迅猛。
反觀夜闌珊,卻進入了與從前截然相反的佛系工作狀態,一年只拍一部戲,其余時間除了接一些不太耗費精力的通告之外,全部都用來陪伴池焰。
盡管如此,一年當中,夜闌珊與池焰也還是有一半的時間是處于分隔兩地的狀態。
俗話說,小別勝新婚。
或許是正是因為聚少離多,四年來,兩人的感情非但沒有歸于平淡,反還更勝當初。
圈內知情人士每當提及到這兩人時,總會忍不住調侃幾句,什么“伉儷情深”、“蜜里調油”、“如膠似漆”、“水乳交融”之類的成語常年綁定著“夜焰夫夫”出現在熱搜上。
九月的東海陰雨連綿,卻依舊維持著夏日的高溫,濃重的云層壓下來時,總會讓人感到窒悶。
好在,池焰上個月便飛去了風和日麗的杭州,為正在錄制的一檔爆款女團選秀節目做舞蹈導師。
夜闌珊剛剛在北京結束了一場電影首映禮,便馬不停蹄地飛回了東海,簡單安排處理了一下公司事宜之后,時間已過了晚上七點。
原本想要立即奔赴杭州的夜闌珊良心發現,想到池焰連日來錄制那檔選秀節目異常辛苦,便選擇先回自家別墅休息一晚,第二天白天再行出發。
主臥大床上,沐浴過后的夜闌珊躺在了池焰慣睡的那一邊,給自家那個已經月余不見的小朋友發了條晚安微信,便酣然入睡。
然而,連日辛勞奔波的夜影帝才睡了不到半個小時,便被自己的電話鈴聲吵醒。
夜闌珊微微蹙了下眉,有些不悅地睜開了一雙帶著冷意的眼,摸過手機,看了眼來電備注。
——是范紫逸。
“……喂?”
夜闌珊頗為不耐地接通電話,低沉動聽的嗓音間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味道。
范紫逸一聽便知道自己是打擾到夜闌珊休息了,忙笑著致歉,并調侃道:“夜大影帝什么時候這么養生了?這才十點不到就休息了?莫不是這些日子閑暇時間太充足,所以……消耗過度了?”
夜闌珊自認為跟范紫逸并沒有熟到可以隨意開這般玩笑的地步,沉默清醒了片刻后,漠然道:“范影后親自打電話過來,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我是專程……來討債的!”范紫逸笑嘻嘻地賣了個關子,見夜闌珊并沒有搭言也不惱,自顧自繼續說道,“上回,我幫忙坐鎮了一期《逐夢銀河》的人情,夜影帝可是還一直沒有還我呢!正好!有個現成的機會!我明天要飛一趟香港,至少要一周后才能回來,所以,明天下午的《追夢吧!中國少年!》就要麻煩夜影帝替我頂一期啦!”
“先說好啊!”不待夜闌珊開口,范紫逸便又緊接著說道,“我可打聽過了,夜大影帝今年的電影已經拍完了,接下來的半年,除了陪你家的小朋友,你連一根毛線的事兒都沒有,這次的錄制地點就在東海電視臺,又不遠的,夜影帝可不準拒絕我!”
“這事兒都過去四年了。”夜闌珊閉著眼翻了個身,微微蹙眉,舒了口氣,低聲道,“再說,上次的人情,我不是早就還過了么。”
范紫逸故意夸張地感嘆道:“不是吧,夜影帝?雖然您貴為影帝,但再怎么說,我范紫逸的一次出場費,您也不能就用一頓火鍋給打發了吧?”
“嘶——”夜闌珊略顯不耐,“別裝糊涂。”
“是!是!是!”范紫逸見夜闌珊情緒不悅,立即順著他的意思道,“我知道,上次那頓火鍋呢,夜影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僅僅請我吃了頓飯,還幫我引見了兩位對我很重要的投資人,但那跟你這次幫我也不發生沖突是不是?”
“明天沒空。”
一心想著明天飛去杭州抱小朋友的夜闌珊任憑范紫逸如何游說糾纏,依舊冷漠拒絕。
無奈之下,范紫逸干脆豁出去地邀功道:“夜影帝,你可千萬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要不是上次我把你家小朋友給淘汰了,他也沒那么快住進你家里,對不對?所以說,從某種角度來說,我也算得上是陰差陽錯地給你做了一次助攻呢!堂堂夜大影帝,總不能做這種過河拆橋的事吧?”
“不去。”
夜闌珊冷聲說完這兩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
第二天下午,東海廣播電視臺。
沒能招架住范紫逸軟磨硬泡的夜闌珊還是準時出現在了東海電視臺的演播大樓。
節目總導演親自將人迎進了特地提前收拾好的單人化妝間后,留下來熱絡寒暄了許久,直到把夜闌珊都說困了,才千恩萬謝地轉身離開,臨出門前,還恭敬客氣地告訴夜闌珊,稍后會有節目組最頂尖的化妝師過來親自給夜影帝做造型。
總導演離開后,伍酒苓應夜闌珊的吩咐出門去買池焰最新代言的那款罐裝黑咖啡。
化妝間里就只剩了夜闌珊一人,因心里一直掛念著池焰那邊,夜闌珊便隨手拿出手機翻看今天上午與池焰的聊天記錄。
今天上午,夜闌珊發微信告訴池焰自己臨時有工作,要晚上才能到杭州,池焰很快便回復他說,自己今天也臨時有事,要晚上才能回去。
如此一來,夜闌珊倒也不那么焦躁了。
夜闌珊才剛想發微信問問池焰今天具體要去哪里,化妝間的門便被敲響了。
極輕的兩聲,斯文至極,禮貌至極。
“請進。”
夜闌珊聽敲門聲,估摸著來的大概是位女化妝師,出口的聲音便也跟著紳士溫柔了幾分。
化妝間的門應聲打開,夜闌珊卻根本沒有抬眼去看,視線集中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剛剛發出去的那句“今天去哪兒?”尚沒有等來池焰的回復。
正在夜闌珊想要撥電話給池焰時,肩上忽然輕輕搭上了一只手。
夜闌珊警覺抬眸,望向化妝鏡,竟意外看到自己身后站了一個身量高挑、五官清秀的陌生男子。
他眉目舒展,氣質溫潤,一手輕輕搭在夜闌珊肩頭,另一手放在化妝椅的椅背上,溫柔地垂著一雙睫毛,很輕很輕地說了句:“好久不見。”
“你是……”夜闌珊只覺此人頗為面生,根本想不起是誰,努力回憶間,下意識瞇了瞇眼。
夜闌珊本就生得眼眸深邃,俊美無雙,瞇起眼時,清冷中透出一絲魅惑感,煞是勾人。
身后站著的男子望著夜闌珊怔了半晌,才收回搭在人肩上的手,略顯失落地輕輕說了句:“闌珊哥,您……不記得我了?”
這一個稱呼出來,夜闌珊才如夢方醒,他猛然從化妝椅上站起身,向旁撤了一步,拉開與對方的距離,十二分警覺地低聲說了句:“羅熙?”
羅熙聽到夜闌珊準確無誤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眸間立即閃出幾分期待:“闌珊哥,您記得我!”
夜闌珊有些難以置信地再次退了一步,確認道:“他們安排的化妝師,是你?”
羅熙站在原地沒動,點了點頭。
“換人。”夜闌珊站在距離羅熙最遠的墻邊,冷冷說了這兩個字,便拿出手機要打電話。
羅熙見狀,立即撲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