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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影后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唯有池焰淡定非常,似乎早有預料似的,帶著淺淺的禮貌笑意上前一步,對著范紫逸的導師席深深鞠躬,然后,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話筒。
“誒,等一下!”
池焰還不及將話筒送到嘴邊,江云舟便一臉惶急地舉起右手,喊停了進程。
“那個,范、范老師?”江云舟在“范影后”和“范老師”這兩個稱呼里略微糾結地抉擇了一下,最終,還是因為跟人關系實在不熟,而選擇了最禮貌的稱呼方式,然后,他笑著問,“您是不是搞錯了?小……我是說池焰一直以來,表現都很好,也很符合《逐風2》的選角標準,您這一票,等同于是直接給人淘汰了,這樣,是不是……有點草率了?而且我覺得,池焰今天表現挺好的,左臉上現在還帶著傷呢,多敬業啊……所以您是不是……”
“江老師。”范紫逸臉上笑意未變,依舊優雅大方,禮貌得體,出口的話,也語調溫柔,卻字字句句都不容辯駁,“賽制如此,我也很遺憾。”
范紫逸頓了片刻,一雙水盈盈的眼睛望向舞臺上的池焰,溫柔卻不失嚴肅地笑道:“池焰,我看得出,你在表演方面很有天賦和靈性,這是上天的偏愛和賞賜,你應該珍惜。但今天這個作品的后半段,我沒有看到你對表演的任何敬畏之心,只看到了你的敷衍、游離和不在狀態,你明明可以,但你卻完全沒有進入到角色里。這種表演態度,恕我不能認可。所以,很遺憾。”
范紫逸講話時,池焰全程看著她的眼睛,凝神聽得認真,他認可范紫逸的選擇,深深點了兩下頭,虛心接受批評。
然而,在范紫逸說到表演后半段的問題時,豆皮兒就已經從晉級席站起身來,并跟工作人員要來了一個話筒。
就在池焰再次準備舉起話筒,說離別感言時,豆皮兒忽然舉起了右手,對著自己剛要來的話筒高聲喊話道:“范老師,我要替池焰解釋一下,后半段的表演,根本就不是池焰的問題,而是那個胡……胡老師,他當時,做了一些讓池焰不得不出戲的舉動,池焰能堅持完成表演,已經很不容易了。所以您……”
被頻繁質疑的范影后終于有點不耐煩了,臉上優雅得體的笑意減弱了幾分,帶著點冷笑的意味傾身靠近麥克風,對池焰道:“一名合格的演員,拋開其他不談,最起碼,對表演要有一份敬畏之心。老話說,戲比天大,作為演員,一旦開始表演,就要全心全意投入角色。池焰,你明明是有那個能力的,但是你沒有做到,這是態度問題,比沒天分更要命!我不管你當時是怎樣的處境,經歷了什么,在導演喊a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只能是夏季,池焰這個人的任何情緒,跟你都是沒有關系的,懂嗎?”
池焰虛心受教,深深點頭。
“可是……”
豆皮兒還要插話,卻被范紫逸毫不客氣地直接打斷:“我來之前,特意問了闌珊,要如何替他做好評判,闌珊說,他相信我的專業水準,只跟我托付了八個字:‘公平公正,一視同仁。’,我今天的選擇,無愧于心,無愧于他,無愧于表演藝術,不接受任何質疑。”
“謝謝范老師,讓我看到自己的不足,我會繼續努力的,感謝大家。”池焰真誠簡短地說完了這句話,便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轉身離開舞臺。
總導演在行使一票否決權之前,有些感慨地說了句:“愛之深,責之切吧。我能看出來,范老師是真的很惜才,也很欣賞和認可池焰的能力,所以,才希望用這種方式,讓他深刻地記住,表演需要敬畏之心,不容一絲一毫的懈怠和馬虎。不過,池焰還很年輕,才剛剛要步入大學校園,我們也期待著未來那個閃閃發光的他。”
第六期競演結束后,最終進入第七期競演的練習生共有六人,分別是夜闌珊戰隊的普通、洛異,陳北瓜戰隊的豆皮兒、陳其霖,江云舟戰隊的段鈺和孟寐。
而《逐夢銀河》在網絡平臺放出的資源已經追平了錄制的進度,三天后,剪輯好的第六期競演將會直接發布,而那個時候,剛好池焰也要準備入學了。
*
池焰的情緒,一直都很平靜。
下午六點,池焰應豆皮兒的要求跟他和普通一起吃過晚飯后,在兩人的陪同下回寢室收拾東西。
全程,池焰與他們都像往常一樣聊天說笑,甚至比平日里還要更話多一些。
豆皮兒和普通也無意招他傷感,沒說太多矯情的話,仿佛一切都很稀松平常。
池焰把網購的小冰箱留給了寢室,自己帶走的東西并不多,只是些日常洗漱和護膚的用品以及衣服鞋子,還有夜闌珊之前送他的那副藍牙耳機。
以上所有,一個26寸的淺灰色行李箱剛好全部裝下,豆皮兒幫忙提著行李箱,和其他六位留下的練習生們一起送池焰下樓。
洛異跟在一行人的最后面,全程沒有與池焰說一句話,也沒有陰陽怪氣地講話,安靜得讓人懷疑他的身體里是不是住進了陌生的靈魂。
與nick離開時一樣,流年公司專門派了車來接人,池焰拉開車門,笑著與眾人揮手告別。
豆皮兒幫忙把行李箱放在后備箱后,撲上去直接給了池焰一個熊抱,池焰愣了半晌,最后,還很用力地推開了他,笑道:“要被你勒死了。”
豆皮兒那雙牛一樣大的眼睛里噙滿濕潤,被推開后,又重新靠近池焰,刻意壓低了大嗓門悄聲道:“焰哥,公司要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及時告訴我,還有那個姓胡的,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要小心提防,等你開學,我去送你!”
池焰點頭一一答應著,轉身上車。
車子開走時,豆皮兒終于再繃不住,追在車子后面揮著手大聲喊道:“焰哥!要記得每天跟我聯系!不準不回微信!不準掛我語音!聽到沒有!!!焰哥——”
池焰坐在車后座,沒有回頭,只默默將藍牙耳機塞進耳朵,播放張敬軒的《靈魂相認》。
這是夜闌珊曾經在ktv里唱過的歌,池焰才聽了前奏,就察覺到有眼淚從臉上滑落,而至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哭出來的,他竟渾然不覺。
經此一別,怕是以后跟夜影帝的交集,就會越來越少了吧,最害怕這的一天,還是來了。
不過,沒關系。
夜闌珊是那般美好的人,此生能夠與他有過交集,已經是無上榮幸。再不敢奢求更多了。
那些過往,已經足夠回甘,曾經擁有過就好……
*
池焰參加《銀河城堡》的這兩個月,是真的很累,比他備戰藝考和高考還要疲憊,身體和心靈,都到了一個瀕臨崩潰的臨界值。
這兩個月來,他每天都在經受高強度的訓練,每天都在擔心下一輪競演,精神壓力大到快要將他壓垮。
而如今,雖然無緣下一輪競演,但他的身心卻一下放松了下來。
坐在車里,聽著藍牙耳機里音質優越的歌曲,池焰居然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到他在車子的顛簸中醒過來時,就發現司機居然正在把車開進一個地下車庫。
池焰立即坐直身體,有些警覺地望向車窗外,帶著初醒的悶悶薄荷音問前面的司機:“師傅,我們這是在哪兒?”
“地下車庫。”開車的是個從前沒見過的陌生臉孔,但聯系方式確實是陶天然發給池焰的,正因為是公司安排,池焰才毫無防備之心地上了車。
可他明明應該被帶回公司宿舍,此刻,卻不知進了什么地方的地下車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