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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池焰聰明識趣,這會兒就該向夜闌珊撒個嬌,問他能不能替自己安排個住處。
若夜闌珊答應他的請求,幫他安排酒店或其他什么地方,那他十有八九是對池焰有點意思,這也是陶天然最期盼的。
而若是夜闌珊敷衍搪塞,或壓根不接話,甚至直接拒絕,那池焰恐怕就要落下個被夜影帝嫌棄的笑柄,就算不被當面取笑,也免不了被人在私下談論詬病,甚至可能會因此被公司看輕,連日后的資源分配都會受到影響。
都說酒桌如戰場,只這一句,便是暗流洶涌的權衡與較量。
表面上,夜影帝對池焰的態度,只關乎流年的錢程、池焰的星途、吃瓜人的飯后談資……
可實際上,對于那些與池焰同期且類型相仿的男藝人來說,池焰日后若資源優厚,便勢必要威脅到他們的利益。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好比是生日會上小朋友們分蛋糕,多來一個小朋友,每個人平均分到的蛋糕就會變小一點。
這還不是最殘忍的,壞就壞在,分蛋糕的人尤其偏愛這個新來的小朋友,給他的蛋糕是別人的幾倍大不說,還把黃桃、草莓、巧克力醬等等好吃的東西都給了他,旁人爭搶的,就只剩殘缺的蛋糕胚和一點可憐的奶油了……
所以,也有人在盼著夜闌珊看不上池焰。
一時間,酒桌寂靜無聲,大家都在等池焰主動開口求助。
時間似被按了慢放,不過三五秒,竟讓人覺得無端漫長,漫長到讓邱旌飛和陶天然都在心里暗嘆道:看來,這回是又押錯了寶……
忽然,夜闌珊勾唇一笑。
雖然他討厭極了酒桌上這明爭暗斗的一套,卻也決定陪他們演上這一出。
“一會兒,跟我走吧。”
夜闌珊的嗓音低沉慵懶,莫名有點撩人也有點溫柔,他一邊說著,一邊往池焰的菜碟里夾了一小塊精致的排骨。
“我的天吶!!”李錚錚最先繃不住,雙手捧心,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什么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夜影帝給人夾菜呢!不行不行……我這少女心要炸了!”
莊嚴瞇起眼,似笑非笑:“哼,我跟夜大影帝認識這么多年,從沒見他在酒桌上主動跟誰說過話,更別說是夾菜了。我說闌珊啊,你對這小孩兒也忒好了點兒,莫說錚錚,連我都有點醋了!”
其實,比起夜闌珊夾菜,他主動邀人跟他走才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只是,李錚錚和莊嚴都不確定夜闌珊能不能接受用這事兒來調侃玩笑,因此,都默契地選擇了避開不說。
“莊導,我可沒醋啊!”李錚錚笑得狡黠,瞄了一眼垮下臉來的董宸,調侃道,“輸給小師弟,我心服口服,甘拜下風,只怕是董宸要嫉妒了呢!”
“拜托,誰說的?我才沒!”董宸經李錚錚提醒,忙撐起笑意,向池焰舉了舉杯,玩笑道,“小師弟,恭喜你,喜提夜影帝欽賜排骨一枚,茍富貴,勿相忘,師兄先干為敬。”
紅酒本應慢飲細品,可董宸豪飲在前,池焰便不得不出于禮貌,隨他將酒飲盡。
夜闌珊全程垂眸,神色冷傲且矜持,卻在池焰飲酒時抬眼,盯著少年飲盡那杯酒,微不可微地蹙了下眉。
李錚錚眼尖地將這細微末節看在眼里,忙責備道:“董宸你干嘛!小師弟才多大呀,你就讓他喝酒?要是喝醉被人拐跑了可怎么好?”
李錚錚的言外之意,是想要夜影帝認為董宸是在“助紂為虐”,而不是故意針對池焰。因為,歸根結底,池焰喝醉,對要拐他回家的夜闌珊是有利的。
其實,嚴格來講,池焰的年紀與董宸差了七、八歲,跟他也不是相似風格的藝人,分的壓根不是同一塊蛋糕,所以,根本涉及不到太多的資源競爭,可董宸還是不爽他了。
他費盡心思,都沒能夠到夜闌珊的一片衣角,池焰憑什么才一出現就獨得青眼?
董宸沒法將自己的情緒完全掩飾,他知道李錚錚是在維護他,故意把嘴一嘟,強行賣了個萌,望向邱旌飛道:“邱總,您瞧錚姐,就只會欺負我!”
邱旌飛心愿得償,笑得甚是滿足欣慰,坐直了身體,中氣十足地說道:“真好啊,我們流年一家相親相愛,每天光是看這些孩子們斗嘴,就覺得特別溫馨。這么多年,真的感謝莊導和夜影帝對流年的照顧,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流年,來,我們流年一家,一起敬二位貴人一杯。”
眾人附和著舉起手中高腳杯,池焰的杯子也早被陶天然添好了酒,他剛要隨大家一起舉杯,手腕就被夜闌珊微涼的指尖輕輕壓下,夜闌珊的聲音比他的指尖還要冷:“你別喝。”
池焰不敢怠慢,立即松手,將杯子擱在桌上。
熱熱鬧鬧的氣氛中,夜闌珊右手執杯,垂眸飲酒,左手卻像被遺忘了一般,指尖依舊輕輕壓在少年骨瓷般的手腕上,寸分未離,并且,還極細微地動了動手指,似是在描畫少年的肌膚。
池焰只覺一陣電流自手腕處席卷而來,直擊心臟,整個人都快要微微發起抖來。
池焰垂下視線,調整呼吸,卻察覺到自己正被某種強大而危險的氣場籠罩,不及抬眸,便知是夜闌珊傾身靠近。
夜闌珊壓在池焰手腕上的指尖已輕輕搭上他的脈搏,呼吸攜著酒香靠近少年耳畔:“怎么了,小朋友。心跳這么快。”
他的聲音極具磁性,低沉且輕,落在池焰耳里,卻格外清晰,桌上眾人喧鬧的各說各話,一時都成了背景音。
池焰頭暈目眩,閉了眼深深呼吸,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說了句:“沒事,就是……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