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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失眠。”池焰一夜未眠,興致缺缺。
“不是吧我的焰,要說別人焦慮失眠還情有可原,夜影帝那么喜歡你,都給你單獨開小灶了,你還有什么好失眠的?”
豆皮兒一開嗓就是超大音量,從來不知收斂,一句說完,周圍已有許多雙眼看了過來。
發覺到池焰透出寒光的眼神,豆皮兒趕緊縮頭道歉,刻意壓低了聲音道:“抱歉,天生嗓門兒大。但這事兒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也是昨晚在健身房聽別人閑聊知道的。”
池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娛樂圈里是非多,卻未曾料想到八卦會傳得如此之快,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反省自己——是不是給夜闌珊招黑了?
豆皮兒見他神色微變,忙繼續解釋:“好多人都在討論這事兒,我懷疑始作俑者就是洛異,昨晚他睡在我們隔壁寢室,我還去警告他別亂造謠來著,可他死不承認,我也沒證據,你們倆的照片傳到我這的時候,都不知道是第幾手了,也不能硬說就是他拍的……”
“什么照片。”聽到照片二字,池焰立即警覺起來。
“等著啊。”豆皮兒掏出手機翻了兩下,調出一張照片,舉到池焰眼前,“吶,就是這張,你自己看!”
豆皮兒將手機屏幕舉得很近,差點就要懟到池焰臉上了,池焰卻還是微微前傾身體,認真看圖。
還好……
照片是隔著訓練室的玻璃墻拍的,畫面中,夜闌珊與池焰分別坐在兩張沙發上,并無任何讓人誤會的曖昧舉動。
幸虧他那時沒坐在夜影帝腿上,若是那種照片流出,再被娛樂八卦添油加醋地杜撰一番,真不知會掀起什么軒然大波。
要知道,以夜闌珊的逆天流量,就算腿上蹲條狗,也能輕輕飄飄上熱搜。
這么多年,關于他的花邊八卦就沒斷過,好在夜影帝的粉絲戰斗力極強,氪金、打榜、應援、控評樣樣能打,那些黑粉、水軍、營銷號根本來不及翻出什么浪花,就被統統摁在了沙灘上。
不過,仔細一想,戰隊集訓時,他和夜影帝已經當著那么多臺攝像機和另外11位練習生表演了整個劇本,曖昧情節的全過程早已被完整記錄,就算流傳出去,也完全能夠澄清。
表演教學而已!
不過,回想從前,夜影帝還真是從來沒跟哪位男藝人拍過如此曖昧的鏡頭。
“不是吧焰哥?你臉紅了?”
豆皮兒收回手機,探身仔細觀察池焰。
“平時天塌下來也不見你抬一下眼,怎么一牽扯到夜影帝,你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池焰向后靠到椅背上,淡漠地垂下長睫,冷冷道:“熱氣熏的。”
“好好好,怪我伺候不周行了吧,我就應該把白粥吹涼了,再親自一勺一勺喂給您老人家吃。”豆皮兒放下手機,夾起一只肉包,一邊大口吃,一邊嗚嗚噥噥道,“不過,這明明是好事兒啊,那可是夜影帝,真要傳出點什么你就火了,別人想蹭都蹭不到的熱度,你居然還避之不及?”
池焰靜靜看著他狼吞虎咽,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你不是最討厭炒作上位,怎么也說這種話。”
豆皮兒吞下最后一口包子,又喝了一大口豆漿,才嗤嗤笑道:“對不住,我雙標,我哥們兒做什么都是人間正義。”
池焰微微一怔,想起上次聽到類似的混賬話,還是高一那年凌川對他說的。
他本以為,只身來到東海這座城市,又一腳摻進選秀這趟渾水,注定是要孤軍奮戰、獨善其身的。卻不想,會遇見待他一腔赤誠的豆皮兒,總是默默照顧他的普通,以及無條件信任和依賴他的nick……
還有,能將他看在眼中,對他講話的夜闌珊。
僅僅如此,已是不虛此行了。
“干嘛這么看我?”豆皮兒見池焰盯著自己不動,喝豆漿的動作頓住,濃眉擰成個結,“不是,焰哥你忽然這樣我有點不適應,我還是喜歡你冰塊臉!誒……對,就這樣!保持!”
池焰不理他,垂眸喝白粥,才喝了兩口,又聽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誒”了一聲。
“nick昨天不是去參加晚宴么,咱們今天這早宴都快吃完了,他怎么還沒回來?一會兒可是老吳的臺詞課,他請假了嗎就敢曠課?”
豆皮兒沒心沒肺慣了,這句問得依舊大聲,隔壁桌一個戴著綠色手環的鍋蓋頭男生往這頭瞥了一眼,然后,他端起收好的餐盤來到桌邊,小聲幽幽說了句:“王大少爺不會真以為晚宴就只是吃晚飯吧,人各有志,不是人人混娛樂圈都像你這么容易的。”
這話說得夾槍帶棒,豆皮兒當時就撂下臉,扔了筷子起身:“不是,你這話幾個意思?好好的娛樂圈就是被你們這些思想豐富的人生生用口水給噴臟的知道嗎?”
鍋蓋頭口中的王大少爺,是練習生們帶著調侃譏諷之意給豆皮兒取的外號,豆皮兒本名王天禹,是他爹王恒毅的兒子。
王恒毅曾在二十五年前創立了一家娛樂公司,取名“天生傳奇”。如今,經過多年苦心經營,天生傳奇娛樂有限公司,已經成為了國內娛樂經紀公司三巨頭之一。
豆皮兒自幼喜愛唱跳表演,文化學習上卻幾乎沒用過什么心思,高考后直接被家里送出國留學,可他實在無心鉆研學業,也不愿在國外白白耗費光陰,便輟學回國,一心想要在娛樂圈打拼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但因為頭上扣著“天生傳奇太子爺”的帽子,豆皮兒沒少被人詬病,為了撕掉這張標簽,豆皮兒拒絕了所有因為他是王恒毅的兒子才送上門來的優質資源,化身成為豆皮兒,來參加選秀。
想要憑借一己之力白手起家,卻依然擺脫不開被人戴著有色眼鏡看待,豆皮兒一時沒忍住自己的火爆脾氣。
見豆皮兒急了,鍋蓋頭后退兩步,提高了一點音量道:“誒唷,我說錯什么話啦,王大少爺這是預備要教訓我呢?”
他這一咋呼,周圍人的目光就都聚焦了過來,眼見豆皮兒就要對人揮拳相向,池焰立即起身擋在他面前,雙手扶住他的小臂,輕聲勸道:“這人多,影響不好。”
豆皮兒被池焰這么一擋,才終于想起自己是在參加選秀,若是被抓住個尋釁滋事、毆打同門的把柄,可就不像話了。
見豆皮兒放松下來,池焰轉過身,用他微涼的薄荷音對鍋蓋頭講話:“無論誰走這條路,都要憑實力說話,鏡頭不會作假,公眾的眼睛也揉不得沙。你若不服,我們舞臺上見。”
“焰哥說的對,不服正面剛!你又不是我兒子,我哪來的義務教訓你?”豆皮兒說完這句,便撿了桌上餐盤往回收處走,邊走還邊同池焰玩笑,“這次可不能再遲到了,上次我可是被罰了整整半堂課的馬步,你說老吳又不是教形體的,這不是故意折磨人么。”
池焰輕笑,為哄他特意多說了點話:“要不是你違反紀律還強詞奪理,老吳也不會罰那么重。”
“好吧,又是我錯。”豆皮兒不同他爭辯,聳了聳肩,“焰哥,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平時不愛說話了,你這一說起話來,句句切中要害,噎得人喘不過氣。建議你以后還是少說,這樣顯得酷。”
池焰:“……”
二人送還餐盤后,直奔二樓臺詞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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