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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鄰子道：“哦？在何方？”

江流道：“經(jīng)書記載：「佛祖拈花笑，諸佛心中疑，迦葉歸來時(shí)，可傳正法眼?！狗馃o眼怎傳正法眼？”

慕鄰子道：“佛有手乎？”

江流道：“有手?！?

慕鄰子道：“在何方？”

江流道：“佛祖誕生時(sh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地下，唯我獨(dú)尊！」佛無手怎指？”

慕鄰子道：“佛有足乎？”

江流道：“有足?！?

慕鄰子道：“在何方？”

江流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佛無足怎入？”

慕鄰子怒道：“你既說的頭頭是道，好似真見過佛一般！那么佛在何方呢？”

江流道：“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正如我?guī)煼髯〕炙裕悍鹗恰甘裁础埂?

法明眼角溢淚，欣慰點(diǎn)頭微笑。在場的眾師兄弟齊聲喝彩！

慕鄰子驚的身子踉蹌差點(diǎn)摔一跟頭！他嘴角抽動(dòng)，身子也在發(fā)抖！

慕鄰子冷冷的低沉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慕鄰子此話，似刺痛了江流心中最痛的一處。

滿堂眾僧萬籟寂靜，靜到落針可聞。

只見江流一臉茫然，蒼白走至大殿門前。

他無力的扶著門，緩緩前抬頭看向西天。

他聲音微弱沙啞，顫栗輕泣，似有些瘋癡。

他喃道：“我未生時(shí)誰是我？我出生時(shí)我是誰？”

西天如來猛然睜開眼睛驚道：“不好，他回來了！”

方寸山

須菩提一個(gè)靜坐在院中，面前的「桂花三白酒」已經(jīng)空了五瓶。月色凄凄漓漓，幾只夜鳩懸落屋檐，不時(shí)發(fā)出難聽的叫聲，似對須菩提的嘲笑一般。夜鳩叫鳴惹的他心煩，于是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兒朝它們一丟，怎料酒意上頭沒站穩(wěn)身子自己卻摔了一個(gè)跟頭，他坐在地上，心里難受便哭了出來。

“你找到他了......”一個(gè)聲柔似水的女人聲音傳入耳內(nèi)。

須菩提緩緩抬頭，觀世音不知何時(shí)現(xiàn)身于他院子里。

今日的觀世音脫下了往日那件仙素的白衣，換上了一件淡紅的薄紗，一對杏眼，明眸柔美。一雙白皙的玉手提著三壺仙酒，引得院中酒香四溢。

須菩提道：“你來作甚？”

觀世音道：“給你送酒?！?

她一邊放下酒一邊念道：“怎么多年你還是這個(gè)毛病，遇到事情就要借酒消愁。以你資歷，若不貪杯好酒惹的師尊惱火，西天佛位，怎能無你？”

須菩提不耐煩道：“你真啰嗦，像個(gè)老媽子！”

須菩提爬起身走到院中石桌前，那酒香惹的他心里癢癢，他大喜道：“這是什么酒？真香！”

觀世音笑道：“白提子酒，快嘗嘗吧，甘甜的很?！?

須菩提與觀世音兩人坐在院中石桌上喝酒。

觀世音嘆道：“十八年前你說要找他，我當(dāng)時(shí)以為你這是氣話，茫茫人海上哪里尋？就是尋到又如何？可沒想到你這句氣言，一尋便是整整十八年，這十八年你風(fēng)雨無阻飽經(jīng)磨難，最終還真的讓你尋到了......”

須菩提閉著眼睛將口中白提子酒緩緩流入喉嚨，感受著酒體中美妙的香氣。他閉住氣息，任由酒香在口腹中回蕩，半響后他緩緩呼出一口清氣，嘆道：“好酒，真乃好酒！”

須菩提感嘆完之后，眼色復(fù)雜，似喜似悲。

他對前面觀世音低沉道：“我游歷山川，尋訪千萬家名剎古寺，我料定在這里必能找到他。天下間能與我倫佛辯道者，只有金蟬子一人。凡界中若能于佛理勝我，那人必是金蟬轉(zhuǎn)世！”

觀世音嘆道：“尋到又如何，尋不到又如何，只要那般執(zhí)念還在，金蟬子最后結(jié)局還是覆滅之！你與金蟬子是同一種人，可殊不知，人人其實(shí)都只是活在自己的本能之中?！?

須菩提問：“何意？”

觀世音嘆道：“肚餓則食，口渴則飲，空虛則愛，厭倦則棄，擁有則守，失去則奪，新生則喜，老死則悲，失權(quán)則畏，握權(quán)則猖，貧窮則奴，富貴則欺，欲求則貪，無求則寂。人人生來如此，無人授教則會(huì)，這便是「本能」。佛以為悟了，神以為修了，人以為懂了，可實(shí)際上，天下哪里有什么大道？萬物生靈只是皆活那名為「本能」的詭異旋渦之中，無人可將其掙脫之，神佛掙脫了嗎，你我掙脫了嗎......”

須菩提舉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淺笑道：“所以，你是未來佛彌勒的人？”

觀世音道：“我不是任何人的人，我只是你的師妹?！?

須菩提猙獰笑道：“好一個(gè)殺害師兄的師妹呀！”

觀世音猛然站起身，氣的將杯中酒一把撲在須菩提臉上，怒道：“你休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我！”

須菩提舔了舔嘴角的酒，笑道：“生氣了？生氣也別浪費(fèi)這么好的酒嘛，可惜可惜......”

觀世音仰天長舒了一口氣，嘆道：“我知你氣我那天未出手幫他，可你不是不知師尊法力已達(dá)何等境界，當(dāng)年燃燈古佛突然圓寂，他只憑那招「大寂滅掌」便令三界震驚！從而一舉平息眾佛爭位之丑態(tài)。我一個(gè)小小的菩薩，怎能阻止？”

須菩提一臉淡漠道：“至少若我在場，我會(huì)阻止，而你沒有?！?

觀世音嘆道：“師兄，我不想與你爭辯，我知道你其實(shí)理解我，只是你心中有氣。若你真怪我，也不會(huì)允許我坐在這里與你喝酒談心了，我來此不光是給你送點(diǎn)酒喝，其實(shí)還有一件要事相告。”

須菩提一驚，問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