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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建功把車停好,在小區門口的煙酒店里買了一箱啤酒。
老板顯出一副很懂他的樣子,“聚會啊,一箱夠不夠?”
楊建功笑笑,從錢包里抽出一百塊錢,“夠了。”
“那帶兩包煙吧,煙酒不離手,才是好朋友。”老板把錢塞進抽屜里,沒有再找零的意思。
楊建功說自己不抽煙。
老板卻說招待朋友總用得上。
說完自顧自地拿出兩包煙,又從身后的某個角落拿出兩小袋花生,“看你有點面善,就是附近小區的吧。這是送你的,以后多照顧生意。”
老板把花生放在酒箱上,楊建功看到包裝背面的生產日期,至少已經過期一個星期。
人和人之間還能有點信任嗎?
但楊建功已經懶得吐槽了。
大學畢業以后,打拼了這么多年,各種辛苦勞累,楊建功的生活談不上很好,卻也過得去。唯一遺憾的,就是知道自己的內心有個洞。。。沒有開心或者傷心對于任何事情都漸漸麻木變得不在乎。
只是活一天算一天,就什么也沒了。
曾經,一個苦逼的三流大學狗走進圍城,以一個快遞員的工作開始干起,雖然辛苦,但只要肯去努力肯去付出,便一定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也該是到了苦盡甘來的時候。如果沒有意外,楊建功接下來會找一個女人,過一些平平淡淡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但是他也沒想到,命運卻非要給自己上演一出意外,將一個快要熬出頭的年輕人從圍城墻頭重重摔下來,將他的生活跌得支離破碎面目全非。
人體這個生物機器本來運行得天衣無縫,然而病魔改變了這種情形。
腦腫瘤比起其它部位的腫瘤,對生命的威脅更大也更嚴重,拖著已經無法治愈的病體,楊建功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倒下。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幾個月以后,也許就在下一秒。
在人生的最低谷,楊建功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個人呆呆地沉思,沉思過去,現在,和將來。
只是,還有將來嗎?
“叮咚!”
電腦發出一絲輕微的聲音,使沙發上淺睡的楊建功驚醒。
從沙發上坐起身,推開了手邊的空酒瓶。自從患病以來,他一直在做些壓迫感的夢。
那是一片白亮的沙丘上,一支箭遠遠的射中自己的心臟。然后自己只能無力的跪倒,幾秒、十幾秒、幾分鐘。。就那樣等死。天上開始聚集盤旋著食腐生物,而自己,似乎已經能看到之后那些自身遺骸被啃食的場景。
在電腦的屏幕中央出現一個紅色的消息框,下方同時有接受和拒絕兩個選項。
“釣魚?病毒?或者是某個無良的彈窗廣告?”
楊建功沒有繼續深想,只是用蒼白的手指控制白色的箭頭,向著消息框的右上角移動。
然而,當楊建功的眼睛第二遍掠過這條消息。他看到自己的手背在抖,心底也突然有些許的慌亂。
“想要扼住命運的咽喉嗎?。。。想要戰勝命運帶來的痛苦嗎?”
這句話像是一個魔咒,隨著時間的推移,楊建功最終選擇了接受,卻不想因此而失去了意識。
………………
刺鼻的腐臭味,充斥在凜冽的空氣中。
當楊建功睜開眼睛。
模糊中,有一張面孔,距離他非常非常近。。對方的頭垂下來,鼻子是一個三角形的洞,嘴唇沒有了,兩排牙齒露在外面,正用一種愁慘的神色朝向自己。
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楊建功猛地起身。
他發現,這不是一個死者,而是。。一堆。就象一群被屠殺后的動物,高高堆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