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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卻沒有拒絕。他后一句話就是在堵住她想拒絕的話,何況如果不是朋友,他憑什么給她安排工作,憑什么為她掃除這些麻煩。而她不清楚,他這么做有什么目的,反正她身上也沒有什么東西值得別人圖謀了,還不如順著別人。
她點頭,關(guān)上電腦,拿好自己的東西,這才離開了。
這時候公司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了,她跟著他坐著直達停車場的電梯。她看著電梯壁他們的影子,心里想的卻是或許她此刻也是感激著他的,年少時給了她一段向往,如今給了她安穩(wěn),當(dāng)然了,后者比前者更值得去感激,在飄蕩了那么久,她真的只想要安定的感覺就好。
一直到他們都坐進了車里,江清弈這才再次開口,“想吃什么?”
“隨便吧!”她是真沒有想好,現(xiàn)在吃飯時就是讓別人點吧,她隨便吃點就好,也沒有一定要吃到什么的急切感了。
江清弈勾唇,難道別人說這世界最討厭之一的詞匯也包含著“隨便”兩個字,果然是夠討厭。而他也不做聲,將她帶到了一家面館。在進面館時,蘇依琳沒有忍住看了他一眼,這種感覺很怪,她過去的確很喜歡吃面,這么說吧,讓她吃飯,她只能吃小半碗,而且還各種不情愿,讓她吃面,她能吃一大碗,而且里面還被她放了各種調(diào)味料以及各種配菜,她做的面,她自己看著都覺得不能再好吃了。
可幾年后,她似乎再沒有那樣的*了。
走進面館后,可以選擇各種各樣的面,蘇依琳隨便選了一種面。面的調(diào)料是一種黑乎乎的東西,好像是某種醬料,味道還行,只是她不喜歡面上面放著的兩只蝦和半個雞蛋。
這里的面,不便宜,卻也不貴。
她吃得慢,江清弈挑著自己碗里的面吃了些,再看她,她吃得很是秀氣,而不是像過去那樣把面吃得呼呼作響,讓看的人都開始懷疑那得該多好吃才會這樣,“不合胃口?”
“還好?!彼钦嬗X得還好。
江清弈似乎有些無奈,為她這種淡淡的態(tài)度,他放下筷子,默默的看著她吃。他想到那個會跟著他出去打架的女生,那時的她狐假虎威得讓他覺得好笑,明明都不會打架,卻裝得很厲害的樣子。
蘇依琳不喜歡他的這種目光,于是低頭繼續(xù)吃著,她覺得這面的味道如同隔靴搔癢,好像差一點就可以很好吃,卻偏偏就會差那么一點,于是越吃越覺得難以下咽。終于她吃完了,江清弈看著她,似乎知道她即將說什么話,果然她一開口就是,“謝謝你請我吃面。”
他笑了下,雖然有些無奈。
現(xiàn)在的他竟然很懷念以前覺得她很煩的日子,她會在他耳邊不停的念叨著——你等會兒要去哪里?我要和你一起去。——江清弈,我要和你一起去,別丟下我?!阆麓稳タ疵琅臅r候也帶上我吧,我也挺喜歡看美女的……
他從不曾相信,一個人可以改變得如此徹底,可這個事實如今就站在他的對面。
他起身,付了錢后,帶她離開。
坐進車里,這邊車流比較少,黃昏過后黑夜之前的天空在路燈的暈染下有著一層神秘的昏黃,斑駁的光影偶爾從車里一躍而過。江清弈開著車,左手使力,右手卻是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依琳,你是不是經(jīng)歷過什么……挫折?”后面明顯的停頓,他顯然是在斟酌著自己應(yīng)該說什么樣的詞。
蘇依琳手一緊,對向他時卻很平靜,“你在說什么?”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只會注意到他喊自己的稱呼變了吧,然后滿心歡喜,如今,她的關(guān)注點早已經(jīng)變化了。
江清弈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他聽說人在經(jīng)歷了巨大變故后,性格會有大變,只是這么猜測而已,然后慢慢確信了,她一個女生在外面,或許真的會經(jīng)歷些……
蘇依琳卻不看他,徑直看向窗外。
光影交錯在一起,讓她的心緩緩平靜下來,只是一會兒,她就蹙了眉頭,她新的住的地方雖然她也不是特別了解,可這條路明顯不是送她回住處,她猛的看向他,“你這是打算帶我去哪里?”
江清弈聽到她的問話后卻不回答,哪怕她一連問了三次。
蘇依琳知道他不會回答了,也不再繼續(xù)浪費力氣問了。
江清弈的車停在了醫(yī)院住院部大門外面,他停下車后,這才看向她,“你的父親,現(xiàn)在就在上面,你回來這么久了,卻還沒有去見他,是不是有點過分?”
她看著他,手在微微發(fā)抖。
她腦海里不停的回響著父親的那一句“滾”,那個字反復(fù)回蕩著,也提醒著她母親是如何過世,提醒著她經(jīng)受一切的原因,還有面前這個男人,她承認是她傻,可他對她來說,何嘗不是噩夢的源泉。
她咬著唇,就連肩膀也在抖動著。
“任叔叔的身體很不好了,已經(jīng)連續(xù)兩天都沒有醒了……”
他似乎想伸手過去,卻被她一把推掉了,“你憑什么來管我?你憑什么來教育我?你又憑什么來決定我的事?江清弈,我和你有關(guān)系嗎?”
她的情緒似乎很是激動,“我只是想說……”
“你什么都不用說。江清弈,別那么自以為是,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她閉上眼睛,眼淚滑落下來,他什么都不知道,她氣死了母親,父親一點都不想看到她這個不孝女,一點都不想。
她在哭,胸口微微起伏著。
江清弈不忍心再逼她,倒車,準備送她回去?;厝サ穆飞?,她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他卻很清楚,她還在哭,偏過頭不讓他看見,可就是在哭。
他把車開進小區(qū)里面她住的那棟樓才停下車,幾乎在他停下車那一瞬間,她就伸手去拉車門,卻拉不開,他鎖了車門。她這才轉(zhuǎn)過頭看他,卻并不說一句話。
“依琳,這個世界會有不愛自己子女的父母,但你的父母顯然不在其中,你的父母是如何寵愛你,你自己很清楚,他們會因為你做錯了某些事而罵你說你,卻不會真心的不想見你。而任叔叔,也是如此?!?
他安靜的說著,而她安靜的聽著。
終究,他還是為她打開了車門。
蘇依琳下了車,卻能感到他一直在看自己。她的父親,會已經(jīng)不怪她了嗎?在很多時候,她回想起自己當(dāng)初做過的事,以及后來經(jīng)歷的那一切,都覺得或許是上天給予自己的懲罰,隨之又有些感激,她的一切都只是驚嚇。
她走到拐角處,再回頭,發(fā)現(xiàn)他的車還停在那里。她頓了兩秒,又轉(zhuǎn)過頭去等電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文看的人數(shù)簡直可以澆滅寫文的所有激情,能算得上所有文最少看文的了,你們就多多留言,讓我可以假裝告訴自己,雖然看的人很少,但每一個都很真誠。
綠綠:江清弈,讀者們都想虐死你。
江清弈:然后呢?
綠綠:你看著辦啊。
江清弈:你虐的時候輕一點,我怕疼(嘿嘿,疼了可以去求心疼)。
綠綠暗地里詛咒:都沒有想過賄賂我……討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