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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她如今變化很大,原本的短發已經成了長發及腰,原本永遠中性的裝扮變成了如今的淑女裝扮,原本活潑生機的氣質變成如今的恬淡沉浸,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是和他一起長大的那個任依琳。
蘇依琳瞧了他一會兒,側開身,讓他進去。如今再看到他,她已經沒什么表情沒什么心情了,就是一個過去曾認識的人,如此而已。
江清弈走進屋內,先四處打量著房屋,裝修雖然對于他來說不算什么,卻夠舒適,屋子不大,但對于她來說足以,她一個單身女子,不是和別人一起擠在合租房里用著公廁,已經夠不錯了,要知道以前的任依琳也什么都不會做。
“任依琳,你這些年過得不錯啊!”
“我姓蘇。”她糾正道,至于后面半句,她連糾正都不想,她過得好與不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不用向他解釋什么,而因為他這樣的語氣,她想他們連朋友都沒法做,“你怎么會找到這里來?”
江清弈卻不理會她如今的態度,“離開后連自己的姓都舍棄了?”他想到江清遠口中的“蘇依琳”,他怎么就沒有想到呢,她的母親姓蘇。
她站著看他,在想他是怎么到這里來的,他見過了沈代凝?她立即就把這個念頭抹去,他不會去問沈代凝她在哪里,而沈代凝也不會主動去告訴他如今她的生活狀況,于是,他究竟是如何找到這里來的?
江清弈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眼睛微微瞇著,“給我倒一杯水。”
她站著沒動,她不是過去的那個蘇依琳了,只要能看著他,都覺得那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他讓她做什么,她都毫不猶豫的去做,那個蘇依琳已經隨著任依琳的離開死去了,現在活著的是她自己,不會為了任何人失去她自己,她只會為了自己而活。
“不想知道我為何來這里?”他笑,在商場的幾年,早已經學會如何做事能更快的達到目的了,他篤定她想知道。
果然,三秒后,她轉身去給他倒水。
她接了半杯水,給他送回來。他看了眼她手中的一次性杯子,嘴角微微上揚,卻是很平靜的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水,他慢悠悠的把杯子放下來,那姿態緩慢中隱藏著不容偽裝的高雅。其實就連她也不清楚,什么時候,他們兩家變得不一樣了,大人們應該早有感覺了吧,她家雖然富裕,他家則是越發的大富大貴了,漸漸的,已經不屬于一個圈子了,只是她不懂也不明白,一直都以為他們始終一樣,有些可笑的自以為是。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這種感覺有點新奇,也有點讓人懊惱,過去的她,總是能讓他一眼看透。
“江清遠。”他慢慢的吐出三個字,算是對她剛才問題的解答。
她微微一愣,隨即明了。江清遠,江清弈,一聽這名字二人之間都必然有些關系,只是她沒有往那方面去想罷了。那就是他通過江清遠知道她的存在,并且趕到了這里,那他來是想做什么?她在心里猜測著,是勸說她主動離開江清遠,還是勸說她如今身份配不上江清遠知難而退,又或者惋惜她如今怎么會變成這樣……
他打量她的神色,“你似乎并不好奇?”
她睨他一眼,坐到了他的對面,“好奇什么?”
“不好奇我堂哥為什么這么久不出現,他如今又怎么了?”他看著她,對于她的平靜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的堂哥在那里為了她的事被揍被關,她卻似乎沒有什么反應,就像江清遠愛慕的那個女子不是她一般。
蘇依琳微微晃神,她遇到江清遠,算不上浪漫與否。她在一個風景區幫一位老者賣東西,那是一家有著古香的店鋪,老人已經守著那店鋪很久了,對于她的到來,老者很開心,每天都拉著她絮絮叨叨說著很多事,有關于他兒子兒媳和孫子的,有關于那家店的來歷的,有那位老者前半生成長經歷的,而她在那里,不過只為了求得一個容身之所,這話在現代聽上去似乎很有些不可思議,但的確如此。江清遠就在那時遇到她的,用江清遠的話來說,那就是一見鐘情,之后一直追求她,而她把他的行為只當做花花公子的新鮮罷了,并不放在心上。
她在那里沒有待多久,江清遠也很久沒有出現。她開始從事網絡模特這一份職業了,直到有一天,有人主動聯系她給一個品牌擔任模特,她去后,發現江清遠竟然就在那里,并說他為了找到她,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功夫,幸好在網上無意中看到了她的圖片,因此知道了她的聯系方式。原來當初他一直追求她,但家里有事,他就回家去了,再去找她時,發現她早已經不再那里。
如此下來,江清遠和她再次聯系上,這次她的態度沒有那么抗拒,兩個人大概處于半情侶狀態,只是對他來說,他們應該是正式交往吧!
上次他帶她去見他母親后,他就沒有再出現過,她以為他是想通了,如同他父母希望的“改邪歸正”回歸他們以為的正確大道了,如今看江清弈的意思,似乎其中還有著她不知道的事。
“嗯,他現在如何?”她開口,但對這件事似乎并不怎么關心。
他看著她,不解她如今的反應,這不該是一對愛得難舍難分的情侶應該說出來的話。
“我大嬸不喜歡你,和你見過面和,大嬸和堂哥吵過一架,堂哥惹怒了大嬸和大伯,于是被大伯揍了一頓,現在被關在家里。”江清弈簡單的說著如今江清遠的情況。
蘇依琳點了下頭,有些了然了。不管江清遠對她的態度如何,他的父母都不會接納他,而江清遠本身又是個孝順的,做不出違背父母的事,卻也不會對不起她,于是如今陷入兩難的困境中。知道這個,對她來說沒什么區別,畢竟對她來說,這樣的結果她已經預料到了。
一開始她就知道,江清遠的父母不會接納自己,他要試一試,于是她就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去試。
“所以你來這里就是告訴我這個?”她挑眉,“你如今話已經傳到了,任務也就完成了。”
他笑,“沒什么話要帶給我堂哥?”
她搖搖頭,沒有,什么話都不用說。
江清遠如今被關起來,或許一開始會態度強硬,但那畢竟是他的父母,他總歸會有態度軟和的一天,而她也不會為他做什么,她想要的男子不是他那樣,他想得到的女子也不會是她這樣,他會對她失望,漸漸的這件事也會淡去。
沒什么好說的,又不是每一對男女都得有驚天動地的故事。
她的搖頭讓他莞爾,他起身,拿起褪下的外套,準備離開了,而她在原地坐著沒有動,連起身送一送都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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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依琳似乎現在也還能記得江清遠母親的那些話。
“你不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么,別以為迷住了我兒子就能為所欲為……”
“不過一個狐貍精而已,滿大街都是你這樣的女人。”
“你也不用裝什么,你這樣的人我看得多了,離我兒子遠一點,否則我讓你后悔出現……”
“給我滾,我們江家永遠不會歡迎你,這輩子都給我死心……”
……
無數句類似話傳來,沒有感覺嗎,大概還是有些吧,至少從前,她從未以為這些話會被用在她身上。
媽媽總是會告訴她,“我家依琳以后一定會找個好男人疼愛著,這樣媽媽也就放心了。”
如果媽媽知道,如今她過得這么慘,一定會很傷心吧?只有在這一刻,她才覺得媽媽看不到也好,不用面對她這個不爭氣的女兒。
☆、第十頁:蘇依琳
蘇依琳生活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里,哪怕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才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再婚,對于母親過去的婚姻,她完全不了解,但父親應該了解,因為父母曾說過,沒有人可以質疑母親,母親的一切他都知曉,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女人是個什么樣的女人了。父親從來都不允許別人在背后議論母親,也是在懂事后,她才知道,常常有人背地里談論母親,用的形容詞都不是什么好話,她們形容母親是——飛上枝頭的麻雀,無疑,父親就是那枝頭。
但不管如何,她在這個家庭里感到很幸福,因為爸爸愛著媽媽,而他們也愛著她,盡管她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任成輝,那是父親和他前妻的兒子,她和這個哥哥的年齡差得有點大,平時關系不好,也不壞,屬于互不關心的那一類,沒有人網上的后母虐待孩子的事件,也不會有后母對待丈夫前妻孩子愛如命的新聞,就那么得過且過的過著。
母親的家里應該很窮,她是這么認為的,別人也是這么說的,他們說母親是從大山里面跑出來的人,幸運的遇到了任耀宗,才能這么一步登天。那時聽到這樣的話時,她還不解其意,當明白時,她已經先學會了那個叫“嫉妒”的詞,于是并不放在心上,她只要知道自己的父母愛著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