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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憶起來,前世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時候從西北回來,她也去見了他,不過話都未多說。
聽說趙珩的性子隨了他的父親——太子太傅趙顯。
他們都是平日里待人雖有禮,卻帶著淡淡的疏離和與生俱來的矜貴,叫人不敢輕易接近,更何況他那樣的身份與品貌,叫人們都只敢捧著他來,而他不喜這些奉承,待人更加冷淡。
趙珩那般的人物,姿容出眾,才學更是叫人驚艷,再加上傲人的家世,十四五歲的時候就被冠為京城第一公子,實屬正常。
如今第一公子回來了,帶著赫赫功績,叫京城好些貴女都激動不已,但激動歸激動,卻是沒有幾人敢上前獻殷勤的。
齊霧自然也不敢往他身邊湊,她和趙珩相處的時候甚至都不敢抬頭看他,連呼吸都要盡量放輕,生怕趙珩一個不耐把她揍一頓。
趙珩沒有親手打過人,但是齊霧記得一次她頭上的絹花掉了,又被風吹進了花池子里,那時趙珩恰好經過,他面上是慣常的沒有什么表情,卻在她身邊頓住,而后緩緩挽起了廣袖,露出了結實的手臂,竟是親手把她的絹花從池子里撈了出來。
那個時候正是趙珩去西北的前幾日,彼時他才十五歲,手臂就那樣結實有力了,齊霧只看了一眼就害怕的移開了眼睛,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她聽說太傅大人給趙珩尋過武學師傅,趙珩十歲的時候就能徒手打過三個孔武有力的成人......若是這樣的人突然給她一拳.......齊霧不敢想下去了。
那支絹花沾了水,自然是不能用了,趙珩把絹花撈起來的時候眉心不覺一蹙,而后唇線緊抿,一言不發的把濕透了的絹花放在了齊霧的手心里。
齊霧不敢看他,自然是好生收著,雖說第二日長公主就給她送了一匣子的新絹花,但那支落水了的,直到現在那朵絹花還好生生的躺在她的妝匣底。
后來出了那件事,齊霧的名聲有損,她難受的緊,連哭了好幾個時辰,這事不知道怎么被趙珩知曉了,他竟然去尋她,問她愿不愿意嫁與他。
齊霧記得,他那時的眼神很真摯,幽深的似大海一樣。
然而她也只敢偷偷看了一眼,就埋下了腦袋,隨后輕輕的搖了搖頭,她以為他不過是奉了長公主的命令來求娶她。
他得到了她的答案,呼吸頓了頓,然后又一字一句的復問了一遍。
齊霧給了他同樣的答案。長公主疼她護她,不嫌棄她,她卻不愿因為自己耽誤了趙珩。
第二日魏亓然來提親,齊霧松了一口氣,纏著爹娘同意了。
成親之后,齊霧才發現好些事情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樣,魏亓然對她十分的疏離冷淡,無論她如何親近,魏亓然連碰都不愿碰她,叫她在魏家受盡了冷眼。
齊霧漸漸變得心灰意冷,后來魏家遭難,她竟是被魏亓然的弟弟魏茞然使計送到了年輕的天子身邊——魏家這便保了下來,卻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那時齊家人都以為她死了,齊霧的娘哭得眼睛都害了眼疾,齊府一片慘淡,直到趙珩無意中在宮里見到她的背影,想了法子周旋,她這才得以解脫。
其實天子倒沒有逼迫過她,他俊雅又君子,政事繁忙,與她待在一起的次數并不多。
齊霧抗拒他,他便盡量不去打擾她,偶爾去看她,還都是趁她入睡的時候去。
但那時的齊霧經歷了這么多,早就脆弱的不像樣子,每次見到天子都是橫眉冷對,從未給過好臉色。天子也未曾生氣過,依舊把最好的東西送到她身邊。
前世的屈辱,叫齊霧不堪回首,如今想來,一切只剩唏噓。
這年,一切都還未開始,真好!
想到這里,齊霧姣好的面容上染了些許笑意,她本就生的好,這一笑猶如枝頭綻放的梨花,嬌嫩又可人。
朱墨見主子笑了,這才放下心來。
“母親可知此事?”齊霧的聲音帶著些少女的稚嫩,軟軟的,干凈又好聽。
“夫人已經給您備好了明日穿的衣裳和首飾。”這便是知曉的意思了。
齊霧點頭,隨即緩緩起身,帶起一陣香風。
趙珩是她前世的恩人,她既然重生了,自然要去見一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