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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輕輕點了點頭,“你先下來吃點水果吧。”
看他的表情,好像還當真想要那么做似的。
“好。”秦水樹歡快地應了一聲,從床上蹦了起來。
席君和剛剛轉過身放下了手里的果盤,身后就傳來一陣輕叫,帶著壓抑的痛苦。
他迅速地回過頭,就見她一手扶著床沿,疼得直冒冷汗的樣子。
“怎么了?”他三兩步邁了過去,站在那里有些手足無措。
秦水樹垂著頭,費力地舉起手擺了擺,“沒事,走得太快了,不小心膝蓋在床角磕了一下。”
她眉頭緊皺,等到那一陣疼痛過去了之后,揉了揉膝蓋又站了起來。見席君和還是一臉擔憂地望著她,不由地笑了起來,“真的沒關系的,不過我這個人可能從小痛覺神經就比較發達,所以有點怕疼。”
只是她這話似乎并沒有什么安慰作用,待她說完,席君和眼底的憂色似乎更重了。他偏過臉,沒讓秦水樹看見自己的表情,只淡淡道:“來吃水果吧。”
畢竟是深夜,秦水樹并未在他的臥室呆多久,吃完水果,又聊了一小會兒天,她就開口與他道別。席君和站了起來,“我送你下去。”
“然后再自己爬上來?”
“到時候可以坐電梯上來。”
秦水樹愉快地勾了勾嘴角,又與他肩并肩,一起走這條回去的路。
“好希望夢中秀的第三個世界,能夠明天就結束啊。”
席君和疑惑地望向她,“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并不方便跟他說,她有多么不喜歡從早上疼到夜晚,每天都是新傷加舊傷的感覺。煩躁得她連戲都快要沒興致去演,恨不得找上一個地方安安穩穩躲上一個月算了。“大概是因為,雖然不記得在夢里發生了什么,但是每天早上要進入那個世界的時候,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抵觸感吧。”
席君和的手指慢慢在身側握緊,他目視著前方,堅定道:“馬上就會好起來了。”
秦水樹偏過頭,驚訝地眨了眨眼。席君和對上她的目光,又淡淡重復了一遍,“馬上就會好起來了。”
他這么一說,就讓人不自覺地想要相信呢!
第二日,秦水樹幾乎剛剛在《夢中秀》的世界里清醒,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魔氣。
“鐺”的一聲,刀劍碰撞,金銳立瞬間被驚醒。
“小心魔族!”她話音未落,他就已經縱身而起,迅速加入了戰斗。
秦水樹用她行云流水的招式殺死了又一個魔族,她收起劍,臉色顯得有些冷淡,回頭望過去的時候,金銳立剛剛狼狽地在魔族身上補了最后一劍,待到確認了所有魔族已經盡數消滅,頃刻無力地跌坐在地,齜牙咧嘴地開始給自己療傷。
他們身上帶的靈藥已經消耗殆盡了,傷勢恢復的速度也遠遠趕不上重新受傷的速度,甚至連靈力都恢復不到一半,就會被下一場戰斗打斷。
那些一齊出來的同伴,也在上一次戰斗中與他們走散,如今一席人只剩下秦水樹、金銳立兩個,一道又一道用玉鐲發過去的神念都沒有得到回復,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他們心里明白,那些同門師兄弟們,大約是兇多吉少了。
秦水樹很清楚,這肯定又是節目組玩的某種花樣,不然為什么那么湊巧,剛好是他們倆留了下來,還在這樣危機四伏的森林了活到了現在。
按照他們倆的能力,八百年前就該死了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碰到的魔族實力慢慢升高,每一次都剛好是他們能夠勉強應對的程度,就像故意再給他們一條生路。
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體內越來越快的靈力,和一手漂亮有用的劍術了吧。
不過,她依然按照常理,做出一副痛徹心扉卻又苦苦隱忍的模樣。金銳立卻難得的沒有展現出任何頹唐,還能笑嘻嘻地跟她開上個玩笑,“如果哪一天連你也跟我失散的話,我就立刻轉頭沖到正面戰場,找一個看得過眼的魔族少女,抱著她同歸于盡。”
秦水樹冷眼望著自己肩膀上那道冒著黑氣的傷口,一邊驅散魔氣,一邊漫不經心回了一句,“為什么要是少女。”
“我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抱過女孩子呢,魔族少女也是少女啊,也算圓了我一個心愿。”
秦水樹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猛地睜開眼,臉上的表情驟然一變。
“怎么了?”金銳立都帶上了顫音,生怕她說上一句‘魔族就在附近’。
秦水樹半垂下眼瞼,咬著唇搖了搖頭,“沒事,是我草木皆兵了。”
她閉上眼,掩蓋住眼底的驚訝,剛才那一瞬間,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療傷時所產生的疼痛好像驟然下降了好幾個等級,變得讓人不那么難以忍受了。
她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對疼痛有了抵抗性,或者說習慣,而是它真真切切地減輕了。
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席君和肯定的語氣和堅定的目光,心里就忍不住軟成了一朵棉花糖。
被人走后門的感覺,真是太讓人愉悅了。
這一次,總算沒有魔族在他們療傷結束之前出現,能讓他們安安穩穩地恢復好靈力,稍作休整后繼續往前走。
不過,他們還沒往前走多久,就聽到前面傳來了激烈的打斗聲。
金銳立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好像是人類。”
他似乎是個群居動物,聽到人類的聲音都能讓人歡欣鼓舞,“快點,我們過去幫忙。”
秦水樹點點頭,跟上了他。
很意外的,等到他們到達打斗地點的時候,發現情況并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衣著統一的七名男子形成了一個玄妙的劍陣,把一個滿身鮮血的人圍在了中間,行走間腳步變換,每個人都只與中間的男人比拼上幾招就迅速退下,再由后一個人上前填補方位,一招又一招,如同某種奇妙的韻律,叫人不自覺地被拉到他們的節奏中去。
“太過分了,到了這種危急關頭,這些人類居然還在這里自相殘殺。”金銳立握緊了手中的劍,就想要沖上去。
“兩位道友請聽我一言。”他們七人早早就察覺到了他們倆的存在,見他們似有誤會的跡象,剛剛退下的一名男子連忙開口解釋,“這個妖孽并不是人類。”
“你當我眼瞎嗎?”妖族和人族的外形差異巨大,而魔族雖然與人族長相并無差別,那股滔天的魔氣卻是顯而易見的。
“你先聽我說,他其實是……”
秦水樹并沒有讓他把剩下的話說出來,凜冽的劍氣瞬間朝他們揮去。金銳立見狀,也跟隨而上。
他們由外攻入,那七人只能分神反擊,連續的劍招終于中斷。中間的男人瞬間擺脫了他們的圍困,一舉從包圍圈里沖了出來,然后捂著傷口,用劍撐著身體,半跪在了那里。
秦水樹暫停了攻擊,退后幾步,金銳立也跟著收了劍,牢牢地擋在氣息微弱的男人身前,望著那怒氣沖沖的七人。
“你們快點讓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這名男子遠遠不如剛才那人和氣,兇狠地望向她的身后,帶著幾欲扒皮抽筋的恨意。
“不讓,看裝束你們也是八峰之一的內門弟子吧,有這股閑心不去絞殺魔族,七人圍攻別人一個,也好意思。”金銳立的表情越發嘲諷。
“你知道什么,他是人妖混血,剛剛趁著我們與魔族交戰結束,身心俱疲之際,使奸計殺了我師父。”
“啊?”金銳立立刻愣在了那里,猛地往身后望去,然后便看向了秦水樹。
她一臉平靜,語氣毫無波瀾,“那又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