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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莫希垂著眸, 看不清表情。
秦水樹抓住他的肩膀, 強迫他與自己四目相對,“我再警告你一次, 不可以擅自行動哦,不然我會特別特別生氣的。”
“好。”他望著她輕輕點點頭, “一定做什么事都第一時間告訴你。”
秦水樹這才安心,歪頭思索了一會兒, “對了,你能弄得到刀嗎?”
“啊?”莫希一臉震驚。
“想什么呢?”她不禁失笑,拍了一把他的腦袋,“我說的是劃竹片用的篾刀……”
她微微一頓,皺住了眉, “算了,這種東西孤兒院里怎么可能弄到。那柴刀呢?你有見過哪兒有嗎?”
“菜刀行嗎?聽起來差不多。”
秦水樹:“……”
最后,他們還是拿著從廚房里偷出來的菜刀去了野竹林。莫希站在一旁, 眼睜睜地看著她三兩下砍倒了好幾根竹子,輕而易舉地拖著這些有她六七倍長的植物到了旁邊的空地上。
咻咻咻咻!
他覺得自己仿佛在看那些武俠老片, 刀光劍影之間秦水樹就已經削掉了竹節上多余的枝椏,虎口抵住刀柄狠狠一壓, 然后自右向左那么一劃, 竹子就被分成了等量的兩半。
她依樣把所有的竹子都劃成了等量粗細的竹片才停止下來, 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 回頭對木樁似的莫希說:“下一步的處理還是需要更專業一點的刀具, 不然憑我的技術沒有辦法把這些弄得更細了。”
莫希眨了眨眼,終于不像之前一樣一臉呆滯了。
可觀眾們的驚訝卻只比他多,不必他少。
“誰能告訴我,秦水樹到底還會多少亂七八糟的技能,作為一個女生會烘焙我能理解,會這個……對不起,這該叫什么,木工?我就完完全全理解不了了。”
“可能因為她對手工很感興趣?”
“手工不是都做些飾品手賬之類的小東西嗎?有誰會專門去學做竹籃的嗎?她弄這個應該是要做竹籃吧。這東西我感覺是我奶奶那一輩的人才會用的,現在有這門手藝的人都很少了吧。”
“不啊,只不過你們不常見了,但是竹子做的小籃子啊,零食筐啊,杯墊啊之類的東西現在依舊有很多人買的,質量又好又美觀。也許她學這個是為了賺點零花錢,不是說她在家不是很受重視嗎?”
然后話題就這么成功地歪掉了。觀眾又一次把她快被扒爛的家庭背景拿出來討論了一遍,言語中把秦父一家斥責了千萬遍,幾乎把秦水樹當成了現實世界里的灰姑娘,還是連父親都不疼愛的灰姑娘。
當然,會引發這樣一個討論,秦水樹是萬萬不曾料想到的。
《夢中秀》的直播剛剛過半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節目結束后和這個身體的親人攤牌的準備。畢竟,她清楚的知道,不管是她表現出來的性格,亦或者是她的特長和習慣,都跟原本的那個秦水樹有著天壤之別。同學朋友之類的先不論,至少親人應當是會第一時間發覺這一點的。
雖然記憶中,他們之間的關系好像有些過度的冷淡。
夜色已深。
他們把處理好的竹片捆了起來拉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用一塊爛布一蓋,又在上面撒了一些落葉,這才放心地回到了孤兒院。這整個過程里,秦水樹都眉頭微蹙,看起來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分別的時候,莫希小聲叫住了她,“我還有一點錢,大概二十幾塊,你可以拿去買你要的刀。”
秦水樹一怔。
“那些錢是我之前偷跑出去撿破爛時攢的,后來被院長發現了,就再也沒有去過,所以只有這么一點兒。”他面無表情,語氣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那是一種唯恐被人誤會的急切。
秦水樹猛地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她上前一步,輕輕地給了莫希一個友好的擁抱,“謝謝你,真想讓整個孤兒院的人都知道你有多么可愛。”
她的笑容甜甜的,聲音也甜甜的,整個人都甜甜的。
莫希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仿佛都僵硬成了石塊,在這一刻,他的腦子停止運轉,心臟也似乎停止跳動,只剩下一只蝴蝶在他胸腔里扇動著翅膀,輕輕的,有些癢。
觀眾們:感覺好像誤入了奇怪的頻道,說好的熱血激情向呢,這種懵懂曖昧的青春片是怎么回事?
秦水樹剛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瞬間皺起了一張臉。她輕抿著嘴唇,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彈幕瞬間遺忘了剛才的話題,頓時飄起來一片問號。
“誒,這是怎么了,看了這么久的直播第一次看到水樹小天使要哭不哭的樣子。”
大家又焦慮又心疼,猜測著突然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然后,上千萬人看著她伸出了一雙剛剛清洗完干干凈凈的小手,撇著嘴輕聲喚了一句“疼”。
觀眾:……這人設崩了吧?
她輕輕抽泣了幾聲,眼中實實在在泛起一層水光,一臉委屈地拿著根針在昏暗的小臺燈下給自己挑竹刺,每戳那么一下,她的整個身子就跟著一個顫抖,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忍受了多大的疼痛一樣。
她一邊挑還一邊忍不住碎碎念:“哇,我真是厲害,一根食指居然就扎進了四根竹刺,啊,第五根了。你們是跟我有仇吧,雖然我把你們四分五裂是我的不對,也不用報復得這么立竿見影吧。我錯了還不行嗎?但我以后可能還是要把你們的兄弟也四分五裂的。”
聲音一抽一抽的,還帶著顫。
“看來……小樹有點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