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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她也在七八歲的時候就跟著養母跪在大街上乞討,她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低著頭不停地哭,從早上哭到傍晚,嗓子沙啞如砂紙,眼睛也腫成了桃核。后來她學了乖,就只低聲地啜泣,等到有人詢問的時候再裝模作樣的擠兩滴眼淚。
如果她現在真的身處于節目組給他們設定的這樣一個環境里,秦水樹恐怕二話不說,現在立馬找個地方就跪下去了,最好還要寫一個催人淚下的身世故事放在旁邊,僅僅說自己是孤兒院的孩子太普通太沒有吸引力,然后就可以安安靜靜地跪著,不出聲,不哭號,擺出一張怯懦羞愧的臉,對每個好心給錢的人小聲地說謝謝。
只不過,她清楚地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虛幻,相比起慘兮兮的小可憐,觀眾們應該更渴望看到一個聰明又勇敢,在淤泥里掙扎著成長,亦能保持一顆本心的人。
大街上人來人往,秦水樹站在人群里,由于陷入了沉思,看起來有些茫然無措。
現在是早上九點半,直播網站上的彈幕比頭幾個星期多了將近一倍。對于大多數并不喜歡小打小鬧,期待著更多精彩與刺激的觀眾而言,從第二個世界開始,才是《夢中秀》正式開始的時刻。
他們有一部分人是秦水樹第一個世界積累下來的粉絲,有一部分只是單純聽聞她的大名,還有一些隨意選了一個直播路徑點進來的路人,他們此時依然沉浸在這個故事背景里,熱烈地討論著。
“這個孤兒院也太黑暗了一點吧,如果放在現實生活中恐怕早就被舉報了,怎么說呢,既然是現實背景還是要遵循事實吧,這個故事太假了我有點出戲。”
“媽啊,這么刺激,那如果有成員沒能拿到足夠的錢回去,真的會直播毒打嗎?”
“前面那個是神經病吧。”
“發現神經病一枚,舉報了,等著網警請你喝茶吧。”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這種孤兒院現實世界不存在,我在前幾年的新聞里還看到過,一個孤兒院把所有的傷殘兒童都集中到一起,從來不會治療他們的傷情,只因為方便帶著他們乞討,雖然沒過幾年就被查抄了。”
“好幾個成員在npc的帶領下去乞討了,天啦,我真的看不得這種場面,雖然知道這都是假的,還是想把這個院長罵死。”
“秦水樹站在街上發了半天呆了,她到底準備怎么辦啊?”
“就是啊,話說這個城鎮的人流量,應該消化不了十幾二十個孩子一起乞討吧。”
好半晌,秦水樹終于有了動作,她放慢了腳步沿著街道往前走,時不時地觀察四周。賺錢這種事對她而言并沒有多么困難,她擺過攤賣過自己做的手工,給別人寫過漂亮的花體字,在后廚里洗過盤子當過學徒,在蛋糕店里寄賣過自己做的烘焙。
這樣想著,自己還挺多才多藝的。
她在一個招學徒的蛋糕店門口停了下來,仔仔細細地把招聘啟事讀了一遍,然后望向店里的年輕女人,她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正趴在柜臺上玩著手機,笑起來的樣子燦爛溫和。
她看了女店主許久,抿了抿唇,推門走了進去。
“小朋友要買什么嗎?”店長聽見聲響,連忙收起手機抬起頭來,對她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放柔了聲音問道。
秦水樹大大方方地露齒一笑,“姐姐,我看到你店子里在招學徒,請問我可以嗎?”
“啊?”店長愣了愣。
還沒等她拒絕,秦水樹急急忙忙地開口說道:“我廚藝挺不錯的,從小就聰明,學什么都快。如果姐姐不相信,可以試一試,我保證,三遍之內一定學會,姐姐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她咬了咬唇,蒼白的唇有了一絲血色,“招聘啟事上說學徒一個月工資有兩千四,包中午一餐,學成后保證在店里工作三年。如果姐姐要我的話,我在店里工作五年八年都沒有關系的,而且聘我的工資也比別人少,一天只要給我七十塊錢就可以了,我的胃很小,兩小塊快過期的面包就足夠填報肚子了。”
她一口氣說了一長串,然后就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店長,那眼神好像一個溺水的人期望著一顆浮木。
店長沉默了許久,終于出了聲,“這樣吧,你在旁邊看我烤兩爐面包,然后我教你揉面,如果你揉出來的面讓我滿意,我就答應聘請你,而且工資依然照上面寫的那樣給你兩千四,可以嗎?”
“可以的。”秦水樹響亮地回答,笑彎了眼。
店長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我姓張,叫張瑤。”
“瑤姐姐好。我叫秦水樹,水花的水,樹木的樹。”
“好。”張瑤摸了摸她的頭,“小樹跟我過來吧。”
她的學習速度很快,張瑤只教了一遍,她揉面就揉的像模像樣的了,只是由于力氣還有點小,她只能搬了個凳子站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揉著面,等到達到張瑤的要求,她的手臂已經酸得不像樣了。
“需要休息一下嗎?”
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來幫瑤姐姐裱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