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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說,男人想那事了,會哼著小調唱山歌;女人想那事,她表面不吭聲,但如果男人沒領會,沒給她滿足,她就會主動與你吵架,沒經驗的人以為女人在發無名火,有經驗的人知道這是女人埋怨男人沒有操她。”莫小寶解釋道。
姜克己又詢問其他人情況是否屬實,有無補充,其人都說情況就是如此。
姜克己又說:“莫小寶同志,重點是吃過飯以后,我有幾個問題,你都要詳細回答。第一個問題,既然歐陽皓喝醉了,是誰要她去歌舞廳的?怎么去的?”
莫小寶回答:“是左書記要她去的,說是班子成員不能缺一個。由政府辦公室的一個女打字員和我把她扶到左書記的車上。車里的情況我就不清楚了,因為里面只有左書記和歐陽皓兩人。”
姜克己問:“到了歌舞廳,左大力對歐陽皓有沒有什么非禮行為,比如說,有沒有摸她的胸脯?”
莫小寶回答:“這就不好說了,因為歐陽皓進了歌舞廳就昏睡,左書記一直坐在她旁邊,有時幫她擦擦汗,有時幫她煽煽風,手肯定碰到過胸脯等敏感部位,但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就說不清了。”
姜克己說:“第二個問題,聽說那天歌舞廳里有幾個女孩陪你們,她們是什么人?誰叫來的?付了多少錢?”
莫小寶回答:“是歌舞廳的老板叫來了四個女孩,說她們是鎮上的歌女,除了陪我們唱歌跳舞,沒做別的事,當然,有沒有人暗中吃她們的‘豆腐’我不敢保證,但我沒看到。臨走時,給了她們每個人三百元,是我給的,由鎮政府財務上報銷。”
姜克己把舞廳里幾個問題的細節復述了一遍,并逐一征詢了其他六個人的意見,得到了一致認可。然后說道:“你們每個人都有值得檢討的地方,按照黨紀也應當受到紀律處分,但是,鑒于你們是陪領導的,今天又反映了真實情況,市紀委將建議縣紀委對你們不予處分和追究。不過,你們各位必須在調查筆錄上簽字,誰要是暗中向左大力告發,市紀委一定嚴懲不貸。”
姜克己把強硬、兇狠的作風和寬容的政策相結合,使鎮班子成員既感到震懾,又略有欣慰,加之從眾的心理,他們都乖乖地在調查筆錄上簽了字。
姜克己與磨盤鎮班子成員告別后,就來到了左大力的辦公室。
左大力雖然霸道,但近三十年的官場經驗,使他非常懂得在遇到麻煩時如何保護自己,該進的時候進,該退的時候退,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該裝的時候裝,該糊的時候糊。他一聽到姜克己上樓的聲音,立即就走出門守候,老遠就伸出雙手,一邊握手,一邊笑著說:“歡迎首長來指導工作。”好像姜克己壓根兒不是來找他的麻煩,而是與他敘舊來了。
姜克己一行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茶幾上早就放好了水果、香煙,并泡好了茶。左大力沒有敢坐沙發,而是搬了張椅子,隔著茶幾面對姜克己而坐。
姜克己說:“左大力,我們是辦案來的,不是來開茶話會的,請你把香煙、水果拿走,茶留下。”
左大力哈哈笑道:“姜書記,別嚇人呀,有什么天大的案子,搞這么大的陣勢。”說歸說,他還是把果盤和香煙搬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并把門關好,然后才落坐。
姜克己開始了正式談話:“左大力同志,我也不繞彎子了,你應該知道我們的來意。對于你‘七夕節’騷擾歐陽皓一案,我們雖然已作了調查,但還是希望你自己如實說出來。”
左大力心中很清楚,別人說與他自己說是不一樣的。自己說了,每句話都會被筆錄,將來放在檔案里,白紙黑字,無法抹殺;別人說的,今天可以承認,明天也可以說有出入,甚至可以完全推翻。再說,他料定自己的下屬決不敢添油加醋,而只會有所隱瞞。便說:“姜書記,既然您已調查清楚了,還何必要我重復呢,這不是脫褲子……”,他本來想說“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的,但說了一半,覺得在這個場合不妥,便改口道,“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姜克己繃著臉:“別人說是別人的態度,你自己說是你自己的態度。你本來是想阻止別人說的,見阻止不了,自己就不想開口了,是嗎?”
左大力用手指撓著頭皮,說:“姜書記,不是我不想說,那天酒喝多了,我自己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稀里糊涂記不清了,既然有記得清的向你們作證,我都承認不就行了嗎?”
姜克己見左大力死活不肯交待,他知道左大力滑得像條泥鰍,要他主動說出來不是一時所能做到的,便對支正通說,你把剛才記錄的主要事實向左大力讀一遍,讀完了由他補充。
在支正通復述的時候,左大力聽得十分認真,他要辨清是什么人的語氣,對他是什么態度,是幫他遮掩了還是擴大了,有時候一個細節甚至一個字眼都舉足輕重。
待支正通復述完畢,左大力心中感到不快,但臉上卻沒有任何反應,瞇著眼說:“哎呀,姜書記,于書記,那天我記得就是喝了幾杯酒,聽了幾首歌,哪有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呀。講幾個葷段子,無意間在身體上碰一下,這在基層喝酒時是司空見慣的。”
姜克己說:“你別說得那么輕描淡寫,我們認為這是個案子,你承認磨盤鎮班子成員的集體證詞,就在上面簽字,不承認的話,就跟我到市紀委去談。老實說,我來時就有思想準備,你左大力認為自己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姜克己也不一定放在你眼里,到一個地方靜養幾天,也許你會清醒的。”
一聽這話,左大力點燃了煙,猛地吸了幾口,他覺得姜克己確是動真了,而且一定是得到了主要領導支持的。如果到市紀委去談,那麻煩和影響就大了。他立即改變了態度:“姜書記,我確實是記不清了,但我相信磨盤鎮的干部會瞎編,您要我簽字,我按您的要求辦就是了,何必非要把事態擴大呢。”說完,在調查筆錄上簽了行字:本人承認以上調查情況屬實,左大力。
沒想到在左大力簽字以后,姜克己說道:“還有兩個問題需要你說明一下。第一,歐陽皓喝醉后被扶到你的車子里,車內只有你和她,司機開車不一定能看到,你對歐陽皓做了什么事?第二,據反映,你以往曾對她有過性騷擾行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左大力心中不禁有些緊張,最嚴重的行為就是發生在車子里,他是趁著歐陽皓失去知覺把手伸進她的乳罩里摸了她的*,并用嘴親了她的*,可是,這些動作除了他本人,任何人也沒沒看到,包括司機。這事只要自己死不承認,就沒有旁證。至于以往的陳芝麻爛谷子之事,根本無從查起。于是,他裝出一副受了污辱的樣子,憤然道:“姜書記,我今天字也簽了,錯誤也承認了,您還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我左大力畢竟受黨教育多年,思想情操會卑下到在車子里對下屬有不軌之舉?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說明,可以找司機和歐陽皓調查。我這人向來油嘴不油身,花言不花心。至于說以前有什么性騷擾,我可以負責任地說,絕對沒有,對此您也可以調查。”說到這里,左大力停頓了一下,他覺得此事李毅一定在其中起了重要的作用,應該有所反擊,以轉移視線。“姜書記,我倒真的希望您能徹底查一下,歐陽皓到底跟誰有不正常關系?如果是正常關系,他可能在酒后親自開車二十多公里來過問此事嗎?既然他對歐陽皓念念不忘,干脆就把她調到自己身邊工作算了,這樣可以天天看到她,護著她。”左大力說的“他”,誰都知道指的是李毅。左大力把李毅牽涉進來,一是因為怨恨他,二是要把水攪渾,看姜克己如何調查。
姜克己一拍桌子:“左大力,你要粉飾開脫自己也情有可原,居然污諂李書記,真是卑鄙!我已聽說了,那天李書記是和他愛人一起來的,否則,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左大力冷笑道:“他高明就高明在這兒,把老婆作掩護,他老婆這么小的年紀懂得什么?好了,我也不想說了,只是順便向紀委領導反映一下情況而已,說錯了算我嘴賤。”
姜克己沒想到調查到最后會把李毅牽涉進來,他在向磨盤鎮班子成員作調查時有意回避了有關李毅到現場阻止的情節。他相信李毅的品德,但這事傳出去容易引起有些人的誤解。想到這里,他決定結束調查,說道:“左大力同志,對你的調查暫時到此為止,最后告誡你三點:第一,對上級領導捕風捉影、無中生有的事不要亂說,否則要負法律責任。第二,對磨盤鎮班子的任何一個人,你都不能打擊報復,否則,下次就不是這樣對你調查了。第三,對你的問題如何處理,等候市委領導的討論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