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定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祝一鳴送走了姜克已,立即又把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唐靜敏叫到了辦公室。
唐靜敏今年四十八歲,中等身材,一臉絡腮胡子,濃眉大眼,臉色發(fā)紅,顯得十分壯實,給人一副直率急躁的印象,與名字形成反差,但相處的人都說這唐靜敏外粗內(nèi)細。趙德龍與他都是副廳級,但趙德龍是市委常委,又兼著政法委書記。唐靜敏在工作上不得不服從他的領(lǐng)導,內(nèi)心里十分瞧不起這位草包加屁精。政法條線領(lǐng)導由于工作特殊,使用的手段特殊,誰都可以抓到誰的把柄,不到萬不得已,一般都不愿搞得兩敗俱傷。祝一鳴深稔此道,常常在他們面前搞搞“一碗水端平”的小把戲,倒也有些收獲。
待唐靜敏坐下后,祝一鳴為他泡了茶,又遞支“釣魚臺”香煙,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靜敏,這么晚了,還打擾你休息,真有點對不住你呀。
唐靜敏忙說,祝書記,您這話就說得我無地自容了,您日理萬機,我只是打雜跑腿的,您這么大的年齡還經(jīng)常工作到深夜,我怎敢有絲毫懈怠,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唐靜敏說祝一鳴年齡這么大還加班加點,這本是溢美之詞,放在平時祝一鳴樂于接受,但最近一段時間誰說他年齡大他都反感。但他不露聲色:靜敏啊,指示談不上,只有隨便聊聊,順便想問你幾件事。首先,你說說你們局劉小平的事查得怎么樣了?
唐靜敏:根據(jù)他自己交待和我們的核實,兩年多來,他私下為十二個黨政干部辦了私人護照,其中多數(shù)人職務比他高,他沒收錢,只有三個人與他職務相當,總計收了一萬五千元好處費。這種行為已經(jīng)構(gòu)成了職務侵占罪和受賄罪,應該移交檢察院處理。但是……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
祝一鳴感到有些奇怪:“但是”后面大概有什么文章吧,否則為什么嘎然而止呢?這不是你的風格呀。
唐靜敏:我怕說出來惹出麻煩,也引起您的誤會。因為劉小平與趙德龍有些拐彎抹角的親戚關(guān)系,當時提拔他的時候就是趙德龍跟我打招呼的。現(xiàn)在把他移交到市檢察院,這不是讓趙德龍難堪嗎?所以,他指示我盡量在公安局內(nèi)部處理。內(nèi)部怎么處理?我想最重的就是開除黨籍和公職吧,當然從輕一點,也未嘗不可。外表粗魯內(nèi)在精明的唐靜敏一方面不顯山不露水地奏了趙德龍一本,另一方面又把這個皮球巧妙地踢給了祝一鳴。
祝一鳴明白唐靜敏的話中有影射趙德龍之意,要在平常他也許會給趙德龍賣一個面子,再給唐靜敏一些安撫,但現(xiàn)在此事的處理結(jié)果省紀委專案組一定會知道,關(guān)鍵時刻,決不能因小失大。他口氣堅定:靜敏,在大事大非面前一定要頭腦清醒,立場堅定,不要說劉小平是趙德龍的親戚,就是我祝一鳴的親戚也嚴懲不貸,決不姑息。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趙德龍那里我來說。你盡可放心,我知道怎么保護你。
唐靜敏深知祝一鳴與趙德龍不是一般關(guān)系,他要嚴肅處理趙德龍的親信劉小平,無非是為了丟卒保車,顯示他祝一鳴秉公辦事、大義凜然的姿態(tài)。想到這里,趕緊表態(tài)說,謝謝您。噯,祝書記您不是說有幾件事嗎?還有什么事,請吩咐。
祝一鳴:我在最近的公安簡報上看到,說我市發(fā)生了一起離奇的三人失蹤案,社會上議論很多,其中有沒有深一點的東西,如有的話,跟我說一說。
唐靜敏把失蹤案的大致情況匯報了一下,然后重點說了祝一鳴想知道的“深一點”的內(nèi)容:根據(jù)我們了解的情況,這兩個男的是一般的私人偵探,可能是被賈秋瑾雇用的。而這個賈秋瑾來頭不小,據(jù)說先與黃忠明相好,后來與潘省長的兒子潘吉有緋聞。這三個人的失蹤與黃忠明的潛逃時間上只相差一兩天,二者有沒有內(nèi)在的聯(lián)系暫時還不清楚。蹊蹺的是,省公安廳接到我們的上報材料后,居然出現(xiàn)兩種聲音。先是省廳刑偵處鄭國華處長來電話,要我親自過問,如有情況,及時向他本人報告。接著,又接到了分管刑偵的張副廳長的電話,要我及時向他報告此案的進展情況。憑我多年的辦案經(jīng)驗,感覺這個案子很不簡單,關(guān)鍵一點就是省廳內(nèi)部的不協(xié)調(diào)……
祝一鳴一邊聽一邊皺眉頭思考。唐靜敏講完后,他問,你準備怎么應對公安廳?
唐靜敏:如果有情況,我就同時向他們匯報,誰都不得罪。
祝一鳴點點頭:好!人家都說你外粗內(nèi)精,果然不錯。你這樣處理好。我們不管那個姓賈的女人有什么背景,都按正常案件查,實在查不名堂,也別多地浪費精力。公安廳感興趣?那就由他們查去吧。靜敏啊靜敏,接近換屆之際,你有許多重要工作要做,你要抓大事,放瑣事。話說到這里,祝一鳴停頓了一下,關(guān)切地說,工作歸工作,身體還是要注意的,革命的本錢嘛。何況你今后還可能要挑更重的擔子,沒一副好身體怎能頂?shù)米∧兀?
唐靜敏從祝一鳴的話里慢慢評出了味兒,進行了邏輯上的排列組合,找到了一條清晰的思路,順著這個思路下去,心里明白祝一鳴的控人之術(shù)和玩人之術(shù),也認出了祝一鳴絕不是可信賴的領(lǐng)導,甚至是不能招惹的領(lǐng)導!于是,他簡單表示,祝書記,您的話我聽明白了,我一切聽從您的指示。
走進會場,龔春陽感到氣氛有些異常。首先,會議主題的橫幅已不是“江河市反腐倡廉經(jīng)驗交流會”,而變成了“江河市反腐倡廉經(jīng)驗教訓交流會”,看似只多了“教訓”二字,但會議的主題性質(zhì)已不大一樣。其次,在主席臺就坐的不僅有祝一鳴、薛夕坤、柳曉曼,還有市人大主任司徒震,市政協(xié)主席任佰年。按照常規(guī),市委召開的會議,人大和政協(xié)的領(lǐng)導至多只是列席,不可能坐在主席臺上,而祝一鳴今天卻打破常規(guī),其深意龔春陽一時無法理解。
會議于九點正準時開始。薛夕坤主持會議,宣布第一項議程,由祝一鳴作主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