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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虎不同意黃紹光的意見。他認為如果這樣做，一是欺騙領導，二是羞辱謝寒。謝寒盡管有巴結顧國生之嫌，但他畢竟是你我長期的同事、戰友，也有一定的辦案經驗，顧國生能拉攏他，我們為什么不能教育感化他？整個行動計劃的決定權我都交給你，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個‘君命’是指誰，我相信你心中雪亮，無須贅言。至于你愿意跟誰商量，安排每個人具體做什么事，那完全是你的職責。”

黃紹光聽張小虎這么一說，立即心領神會，道：“小虎局長，你這么看重我，我決不會給你丟臉。”

翌日下午，黃紹光召集行動小組全體人員開了個會。他首先說明，這次行動，看似簡單，實質上意義重大，背景復雜，面臨的困難比想像的要多，因此，建議每個人談談主攻方面，集思廣益，最終形成決定。

謝寒作為行動組的副組長，當仁不讓地首先發言：“我理解黃大剛才說的意義重大，是指偵破這個案子可以牽出幕后指使者，說不定能讓大魚浮出水面。因此，必須找準方向，否則，南轅北轍，怎么折騰也是無功而返。按照我的分析，郭子敬一定懂得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安全的地方在哪里？一個是藏在家中我們所不知道的秘道深窖中，另一個就是黃大曾帶人搜查過的太和大廈這類地方，公安部門得到的所謂有關他蹤跡的‘可靠情報’，說不定就是他的同伙故意放出的煙幕彈，一般人往往可能中計。”

“謝副組長，看來你認為自己不是一般人了。”老張打斷謝寒的話。老張雖是副中隊長，文化程度也不高，但他資格比謝寒老，對謝寒向顧國生的殷勤攀附和平時表現出來的得意之色，他厭惡得如同吞了蒼蠅。“剛才你的分析，貌似有理，實際上狗屁不通。郭子敬的消失，要么是畏罪潛逃，要么是受人指使，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他都不可能藏在家中。因為他的家就這么大，如果有什么暗道，用不著科技手段檢測，靠警犬就能一找一個準，他會這么傻？至于說藏在太和大廈，這更不可能，太和大廈不是賓館，他怎么進得去，何況每天還要吃飯。再者，太和大廈是金寧市公安局的管轄范圍，我們總不能做黃鼠狼鉆貓洞的事吧？”

謝寒氣得臉色發白，反問道：“那你認為郭子敬藏在哪里？”

老張嘿嘿一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就藏在江河市，說不定現在他就在附近的某個地方一邊喝著老酒，一邊看著我們爭吵呢。”

“你有情報來源為什么不向我報告？”謝寒咄咄逼人。

“你算老幾，除了拍馬逢承，還有什么真本事，要我向你報告，你先到廁所里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樣？”

謝寒氣得渾身抖索，正待發作，黃紹光出面進行了調解：“老張，我要求大家各抒己見，每個人就有權利說出自己的想法，說得對不對都沒關系，你這種帶情緒的話不利于團結，不利于破案，希望你注意改正。”

老張賭氣地說：“好，從現在開始，我把自己這張臭嘴貼上封條，什么也不說，當然，有人放了臭屁我還是要捂一捂鼻子的。”言罷，一個勁地在抽悶煙。

老李聽得兩人爭論，說話格外小心：“依我看，郭子敬與古玩界尤其是喜歡收藏青銅器的人聯系緊密，我們可以通過夏中華找一找線索。另外，他的師兄錢大鏞仍在本市博物館工作，只是聽說他倆有些這節，不相往來，事實是否如此，我們并沒有進行深入調查。他倆畢竟是師兄弟，我們在這方面也可琢磨琢磨。”

虛靜第一次作為重案組的正式成員，心情非常激動，要不是黃紹光事先向她打了要謙虛謹慎的預防針，她一定會首先發言，并參與老張與謝寒的爭論。現在，她終于急不可耐地發表了自己意見：“你們說來說去，忽視了一條最重要的線索，郭子敬是因替鄭鳳祥修佛像才引起了后來的一系列事情，他倆除了經濟上的關系，肯定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關系。況且，鄭鳳祥開發了不少房地產，有多少房源誰都說不清，他要藏匿郭子敬輕而易舉。再從犯罪心理學方面來分析，犯罪的本質是什么？是成功。犯罪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圓滿成功后使人不知道他的犯罪。罪犯一旦暴露，只有在兩條路中選擇，一是爭取坦白從寬，二是索性頑抗到底（包括自殺）。從郭子敬的生活經歷、性格和心理特點來分析，他不會走后一條路。因此，最大的可能是藏匿在鄭鳳祥為他提供的地方，窺測方向，等待時機……”

謝寒插話道：“虛靜小姐，你不要把書本上那些東西把我們說得暈乎乎的，我只請你解釋一個問題，鄭鳳祥請郭子敬修復南朝佛像，結果得到的是膺品，而真品被郭子敬侵吞，他對郭子敬應該恨之入骨，怎么會冒著風險把他藏匿起來？”

虛靜把長發一甩，一股清馨的發香充斥全室，她毫不客氣地反問謝寒：“謝副組長，你怎么就斷定那套真的南朝佛像是在郭子敬手里？如果真的在他手里，他往哪里跑？”

“如果真品南朝佛像不在郭子敬手里，那又會在誰手里？郭子敬又為什么要逃跑藏匿？你能不能用犯罪心理學的原理給我們開導開導。”謝寒的口氣帶著明顯的譏諷。

虛靜毫不示弱，道：“我雖然第一次真正參與破案，但我知道一個優秀的刑偵人員分析案情不應該習慣于思維定勢，而應該有發散性思維，應該勇于并善于分析一切可能，換句話說，任何人都可以成為懷疑對象。”

“好個福爾摩斯的口氣，可是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呀。”謝寒緊追不放。

黃紹光這時不適時機地作了總結：“我看大家分析都有道理，使我的思路更加清晰起來。有些爭論暫時擱置，到一定的時刻讓事實說話。現在，我決定主攻兩個方向，由老張和虛靜搭檔，主攻鄭鳳祥；由謝寒和老李搭檔，主攻以夏中華為重點人物的古玩界。我作為你們兩組人員的指揮和接應。當然，郭子敬的家中和太和大廈有空也可以查一查。”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黃紹光實際上是否定了謝寒的方案，最后附帶的一句話，純粹是出于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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