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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叔教導(dǎo)有方?!卑壮t把蔥花挑干凈,又倒了兩勺醋在面里,攪拌均勻后才給顧憐,筷子親自遞到他手里,“都吃了,不許剩。”
“楚瀟還是緊管著你弟弟。”張叔呵呵笑了兩聲,“顧憐大了,也別管孩子太嚴了。”
顧憐見終于有人幫自己說話了,趕緊把話接過來:“就是就是,我哥對我可兇了,動不動就打我。”顧憐撇了白楚瀟一眼,“你以后要對弟弟好一點。”
“你這孩子,這就不明白大人的心思了?!睆埵迥臅缘妙檻z話里的意思,全當(dāng)他是叛逆期還沒過,語重心長的為白楚瀟辯解,“別看你哥嘴上兇,可你的事,他都是親力親為的。小時候你哪次生病發(fā)燒不是你哥整夜陪著你的,你就是命好,有這么個哥哥,指望你那個爹,你早就……”張叔的話嘎然而止。
老溱潼人,誰不知道顧一明是個混賬,十級酒鬼加賭鬼,再沒見過這么畜生的人了。
桌上的氛圍突然凝重起來,顧憐把頭埋進碗里,往嘴里扒面條。他回到溱潼就不得不去面對顧一明,所有人都能逃,只有他逃不開,他即使再不情愿,身上流的也終究是顧一明的血。只是他到現(xiàn)在都沒想好,該怎樣與那個男人面對面。
白楚瀟順了順他的劉海,顧憐受驚般的抬起頭,在對上他哥眸子的瞬間,顧憐的眼圈驀的就紅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卑壮t語氣中透出難得的溫和,又轉(zhuǎn)頭看了下父女二人,“曉曉,能麻煩你盛碗面湯嗎?”
“好好,不麻煩?!睆垥择R上跑去后廚。
張叔也站起身:“你倆慢慢吃,我再去切盤醬牛肉,顧憐小時候就愛吃我做的牛肉?!?
“謝謝張叔。”
兄弟二人慢慢的吃著,夕陽的余暉吹散在風(fēng)里,一輪明月在遠處升起。這會兒到了飯點兒,小館子里陸續(xù)來了幾波游客,將不大的店鋪擠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人間煙火氣縈繞其間,撫慰著每個凡人的心。
顧憐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哥,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不過去打個招呼?”白楚瀟沖著張曉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人家女孩一直偷看你,大概還惦記著你呢,去留個聯(lián)系方式?”
“哎呀哥,你有完沒完?小孩子時候的事還拿來說?!鳖檻z以為他哥又是占有欲作祟,趕緊表忠心,“再說了,我除了你就沒喜歡過別人。”
顧憐不是第一次這樣大膽的表白,白楚瀟早就見怪不怪。他喝了口水:“你以前說長大了要娶邱淑貞。”白楚瀟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顧憐:“……哥。”
“走吧,去說聲謝謝和再見。”沒等顧憐反駁,白楚瀟拉著他一起去到后廚與張叔父女告別。
張叔戀戀不舍的送他們到門口,囑咐他們兄弟倆以后要好好的,相互扶持:“顧憐,好好跟著你哥,以前做錯了不要緊,今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還年輕,什么都來得及??吹侥銈冃值軅z現(xiàn)在又在一起了,孟君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
聽到母親的名字,白楚瀟恍了一下神,眼神落在溱潼河上,像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忽然就花了。
顧憐很敏感的察覺到他哥的情緒,媽媽的死對白楚瀟的打擊或許更大。這些年來,他哥都無法正視這件事。他表面上云淡風(fēng)輕,但在他的內(nèi)心世界里,也許早就四分五裂了。顧憐知道,他哥一定認為媽媽的自殺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zé)任,如果他當(dāng)初狠心不讓媽媽生下自己,就不會有之后的所有事。
白楚瀟發(fā)病失神時,抱著顧憐曾說過這樣的懺悔。
“哥,你恨我,不單單因為我糾纏你吧?”在溱潼橋上,顧憐忽然這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