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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太后商議,要廢掉秦王。
秦王知道這一切,他哭了!
他為自己忍受的屈辱、孤獨、危險而哭!從四歲起,他就一直面對著這些。
他為宮廷中的狡詐、陰暗、背叛而泣!
他泣完而怒。
他的怒很冷靜。
這一年,他二十二歲,初執大權。他迅速調集兵馬,撲滅
叛亂,斬
,誅
叁族。他囚禁母親於咸陽南宮,并殺掉了母親和
的私生子。
他罷免生父呂不韋職位,叁年後,又判呂不韋流放。呂不韋嘆息,知道兒子已不堪忍受流言了,這流言會動搖王位,於是呂不韋嘆息著做最後一件事,飲鳩酒自殺。
呂不韋一生苦心經營,以美酒始,以鳩酒終。
呂不韋留下了一個王。
這個王,是呂不韋血統與王室傳統的奇特結合。
而這兩者,都將被發揚光大。
秦王聽到生父自殺,回後宮痛哭一場!
此後,他就再沒有眼淚了。已經沒有什麼事情阻礙他做王。他那麼孤僻,那麼驕傲!決心做一個古往今來最令人震撼的王!
以往的秦王,只滿足於做一個比其它諸侯強大的王,但他不滿足,他要消滅其它的王,做天下唯一的王!
這是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其它六個諸侯國聯合起來與他作戰。但他不怕,也不動聲色。他冷血,他算計,他不怕不被人理解,這件事只有他自己理解,他默默苦干。
這一年,他叁十歲,已經非常接近目標了。秦國的強大,已令其它六國膽寒,他只需派出大軍,去逐一收拾掉他們。
然而處在叁十春秋的這一天,他卻突然感到憂郁。
何止憂郁,簡直孤獨得要命!
生父呂不韋的血液在他血管里劇烈發作,那是一種與王室驕傲傳統不同的血!
呂不韋未發財時,曾與一幫朋友販運貨物,帶劍行走,格殺強盜。
秦王一直覺得,生父呂不韋如果不想賺錢發達,或許能成為一名劍客。
秦王同樣覺得,如果自己沒有被送給養父,很可能就選擇做劍客。
他喜歡那種感覺,迎風仗劍,以一敵十。
像他現在,雖然是率秦國之眾力敵其它六國,卻充滿太多的機關、暗算、結盟、翻臉、無信無義。
他是王,他是搞政治的。
王不需要兄弟朋友。
王就孤零零一個人!
所以,當秦王憂郁癥發作時,他就寧愿不是王,而情愿做一個率性格殺、呼朋喚友的劍客!大口啖肉,大壺飲酒,露宿荒野,無拘無束。
秦王知道,外面有一個劍客,叫無名。
無名在等待召見。
忽然之間,秦王發現自己非常想看看這個無名。他猜測,宦官們該給無名剪完指甲了吧?
叁、距王二十步
無名慢慢進殿。
秦王大殿,空曠異常,整幅地面由黑色大理石
成,光滑如鏡,不留縫隙,有一股簡潔肅殺之氣。頂梁高深黑沉,莊嚴高深莫測,此外殿內再不見任何奢麗之物,連影子都難以存身。一般人踩在地上,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連秦王在哪里都不敢看!
六排小銅人,跪擎燭火,擋在王座臺階之上。燭火明亮,紋絲不動,照得人眼花,靜得人心悸!
秦王就在那里,在燭火後面。
秦王目光冷若寒霜,帶甲上殿,全身黑色的甲胄,格外醒目。
彷佛,秦王也是秦國的士兵。
彷佛,秦王隨時都可上陣搏殺。
他是征戰的君王!
沒有誰可承受秦王的目光,但今天來的人卻例外:無名!
無名走到距秦王叁十步,停下,跪伏行禮,起身,仍然是那副榮辱不驚、沉著不動的樣子。
秦王凝神看著,突然冷冷說道:「十年來,從未有人上殿近寡人百步,你可知為何?」
無名答:「刺客猖獗。」
秦王與無名一問一答,無名甚是從容。
秦王:「你殺刺客,要何賞賜?」
無名:「為秦殺賊,不求封賞。」
秦王聲音陡然一提:「笑話!大秦治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寡人不賞則已,一賞驚人!」
秦王嗡鳴聲量在殿中回響,說不出的威嚴!
一賞驚人,不知怎樣驚人?
一名老宦官捧著無名帶來的叁只漆盒悄然進殿。老宦官趨步上階,將漆盒呈給秦王。秦王不說話,示意老宦官把第一只方盒打開。「啪」地輕輕開蓋聲,一道寒光躍出,映著秦王的臉。
秦王凝視,慢慢抬頭,看著無名。
秦王一字一字:「宣我法令!」
老宦官高聲誦:「秦王法令,趙國刺客長空,謀刺不軌,有殺刺客長空者,賞千金,封千戶侯,上殿二十步,與王對飲!」
秦王:「賞!」
秦王令下,兩隊宦官即從柱後魚貫而出,動作無聲,訓練謹嚴。一隊搬運財物,轉瞬間,殿上銅錠堆積如山,并有封印一顆。另一隊布置賜座,在秦王前面二十步處設置紅色幾案與大紅座墊。
無名穩穩向前,入座。
他距秦王二十步。
十年來,他是進殿離秦王最近的人。
光憑這一點,他便可名動天下,享有無盡榮耀!
幾案上,備有酒觥。
無名對著酒觥,面無表情。
秦王卻將手探入第一只盒中,拿出一件對象。那是無名消滅了刺客長空的證據,一只赫然閃光的銅矛!這是只非常特別的矛頭,非常大!似乎需要手臂一樣粗的木柄,才能與它相配。矛頭底部鑄有兩個裝飾銅環,其中一環缺了一半。
秦王微微地變色了。
秦王:「長空神矛,殺我秦國多少壯士?」
秦王認得這只矛!
長空神矛,來去無影。秦王曾經派出無數高手去截殺矛的主人長空,但那些高手結局都一樣:死!
每一年,長空都努力來殺秦王,每次都幾乎殺盡秦王身邊侍衛。
有一次,秦王坐輦出巡,忽然輦外騷動,侍衛來報,長空在路邊偷襲,已連殺數人。
侍衛說完,死。因為被長空所殺。
秦王聽到,矛頭扎進侍衛身體發出的聲音。
接著,矛就扎破布幔,直刺進來。
離秦王的胸膛很近,只有半寸!
再稍稍送前,秦王就要斃命。
秦王死死盯著面前的碩大矛頭,幸好輦外侍衛拚命保護,圍攻長空。長空一擊不中,收矛撤出,又殺十人,傷數十人,如入無人之境,揚長而去。
秦王沒有看到長空的人,但記住了這
矛!
碩大矛頭,簡直是一場惡夢!
秦王想不到,自己會拿著它?他不禁撫摸著銳利矛刃,十年憂慮,竟一朝得脫!
這般凌厲殺器,能被無名奪下,真不知經過怎樣一番激斗?
秦王握著矛頭,緩緩抬頭,隔著燭火看著無名。
秦王:「據寡人得報,你為狼盂縣亭長,區區小吏,轄區不過十里,有何德何能,拿下刺客長空?」
秦王眼線耳目,遍布天下,無名的身份來歷,當然早被查得一清二楚!
無名:「劍。」
秦王:「劍?」
無名:「是,快劍。」
無名聲調,殊如變化,惜字如金,但秦王卻聽得痛快!劍客的話,就應像劍一般簡潔。秦王不由豪情勃發了。
秦王:「好,寡人先與你飲盡此觥,再聽你的快劍!」
說罷,秦王舉觥,一氣飲盡。對面無名,也遵命盡飲。
酒意上涌,無名被燭火映照的臉,冷酷中浮起一絲蒙朧了。
因為長空殺人如麻,惡名昭著。
誰與長空相遇,若想活命,便只許勝不許敗。
之前十年,竟沒有人勝過長空!
那是無名平生第一戰!
也是驚心動魄的一戰!
······
······
另一邊,魏千翔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開車的鵬云,“你說,他會用什么樣的條件,來換取自己的自由?”
鵬云笑笑,“這一點,應該要看少爺怎么想吧。”
魏千翔微微一笑,沒錯,陳歌想要自由,要看自己給不給他自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