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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靈大人!”小狼輕嗥,駐足看著往日優(yōu)雅不起波瀾的失心河,竟然反常地晃動得十分明顯劇烈,而河靈遲遲沒有現(xiàn)身。
那年小狼剛出生時,特別喜歡的就是仰望星移斗轉(zhuǎn)的夜空。小狼的父母是稀濃度低級血脈的疾風狼,它們說夜晚的天空是黑色的,黑色代表著鮮血和地獄,每一個夜晚都是它們這種夜行生物的殺戮盛宴。
可是突然有一天起,小狼看到的夜空不再是令人窒息的黑,而是浩瀚深邃的橙紅。璨若斐金的星子鑲嵌在浮光流動的星河之中,從地平線再到頭頂中央漸漸放大,勾勒出大約是半圓形的弧廓。
小狼從此發(fā)現(xiàn)天空有界限,世界有邊緣。它一度以為,這是終其一生只有它知道的秘密,直到它在某個夜晚遇見了倒映著橙紅色星空的失心河。
小狼覺得,河靈很孤獨很寂寞。河靈對整個世界了解最深,卻被困在小小方圓百米不到的失心河域,不能走到這個世界更遠的地方。
河靈是每一滴失心河水的化身,那無數(shù)個夜晚讓失心河浸浴在星河橙光中的倒影,河靈一直感同身受,所以小狼喜歡河靈,這條和星空一樣絢麗的失心河。
“可惡!”
突然出現(xiàn)的河靈,精致俊美的容顏上滿是咬牙切齒的神情,拉回了小狼的記憶,那個總是優(yōu)雅到極致的美少年居然也會狼狽失態(tài),就像撐天之柱轟然倒塌,這令小狼非常驚慌,“河靈大人,你還好嗎?發(fā)生了什么?”
河靈搖了搖頭,舉起無傷流血的右手心,然后狠狠地用手指撳下,靈力在指端瘋狂凝聚!
不停流血的倒五芒星印記,仿佛在嘲笑河靈的不自量力,仍然在無法抑制地淡化變淺。
他的臉色惱怒交加,十分精彩,像是在與身前的人交談一般,刻意壓下失控的怒氣,對著契約印記冷冷地道:“你想擺脫我們的契約?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不要白費力氣了!契約是永遠無可逆轉(zhuǎn),無法毀除的,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種方法!除非……”
除非……除非什么!?
陌果不知道河靈有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她聽到的話就言盡于此了,卡在了最關(guān)鍵的除非!
隨著河靈單方面的印記淡化到了終止,遠隔萬里陸海的交流也被中斷,契約已經(jīng)沒有作用力能用來傳音了,最后一句話連同陌果的追問就像散了線的紙鳶化為飛灰。
陌果失望地垂下右手,無論用多少未知的代價換得那只刺她的小怪物再吸她幾斤幾兩的血,契約也不可能淡到消失了,除非她能夠知道那句除非的下文……
河靈看著淺淺暗紅,但終究沒有消失的倒五芒星印記,理智重新回籠,一腔惱怒歸于平淡冷靜,他勢在必得的東西怎么可能得不到呢?
“小狼,如果她來了,第一時間把她帶到我身邊。”河靈踏河隱匿,小狼深情關(guān)懷的目光,一如他仰望著星空時那樣一心一意,只要是河靈想讓它做的事情,它都會盡力而為。
海下的打斗聲漸漸平息,陌果既遠離了拓流焰與眾海怪,又警醒它們的戰(zhàn)斗即將告一段落,屆時就是拓流焰找她麻煩的死期降臨!
右手高高伸出海面,攀附上了一動不動的船沿,陌果感覺船沿如此之低的高度有些不對,但她還是一鼓作氣,借助單手支撐的力量翻上了船只。
白色的長船一片靜默,斷裂的船帆耷拉在甲板上,整個船體向那最低的船沿漸漸傾斜,海風獵獵作響,空無一人。
“居然是個死船,怪不得第一次看到它在那里,它就一直沒動過位置。”陌果自言自語道。
陌果捋了捋蹭疼了左手腕脈傷口的秋黃緞袖,長過膝蓋的裙擺也浸得濕淋淋地貼在腿上,猶如落湯雞一般滴答滴答地向地上淌水。
原來是分水珠在她頭頂冒出海面時,就自動掉進陌果的手心,她渾身上下也就是那一刻被淋濕的,凈身術(shù)也沒能讓她此時的狼狽一消而空。
“有人嗎!”陌果一邊不抱希望地呼叫,沒有聽到任何回音,一邊蹬蹬幾步跑到了船體尚處于較高海拔的甲板端上,眺望四周。
目光所及的海面皆是恢復了平靜,無聲無息得叫人對潛在的危險感到心慌。在朝后約兩百米的海面上,數(shù)艘同款的白色長船上人影綽綽,正在試圖繞彎航行——她登上的這艘是被拋棄的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