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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勵深牽著她走向賣果汁的地方,父女倆穿的大衣圖案都是一樣的,看起來像親子裝,惹得商場里的母性泛濫女孩們紛紛矚目。
買了杯生榨草莓汁,陳勵深將她抱到椅子上坐著,手搭在刀削一般的下頜,看她吃東西。
雖然小耳朵不知道這位叔叔為什么很喜歡在她吃東西時盯著她看,但她貌似已經習慣了。
陳勵深看著她白白嫩嫩的吃貨樣子,心情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滿足。
忽然想起上學的時候,有個女人也愛在他吃東西的時候盯著他看,有一次,他被她弄煩了——
“梁肆,你這里是不是有問題?”陳勵深食欲銳減,撂下筷子,指了指她的腦子。
四食堂的人總是最多的,陳勵深本來就不愛在食堂里吃飯,偏偏她又總是盯著他看,惹人不快。
“你吃你的,我看我的,害你什么事?”梁肆雙手攥著書包帶,長長的黑發披散在胸前,非常好看。
陳勵深很滿意她今天烏黑的長發,決定暫且不跟她計較。
拿起筷子繼續吃。
“陳勵深,你知道我為什么盯著你看么?”
“好看的人就是用來欣賞的。”陳勵深自戀的說。
“我這熊熊的審視目光,代表著廣大勞動人民,代表著校門口吃不上飯的乞丐,代表著那些為了餐補飯票拼命學習的同學們。”
“你吃飽了就回寢室,我下午還有課。”陳勵深懶的理她。
“陳勵深,別人都吃麻辣燙吃砂鍋,要不然打份盒飯吃光光,你呢,每次都叫三四個菜,每樣吃兩口就倒了,誰給你慣的臭毛病?”
陳勵深停下筷子,長出一口氣,看著她:“梁肆,是你說要吃四食堂的排骨,不然你以為我會擠在窗口刷飯卡吃這種破東西嗎!”
他狠狠的扔下筷子,嚇得梁肆縮了縮脖子。
“那…”梁肆有些理虧,仍舊抻著脖子找茬:“那就算是我要吃排骨,你也不用點這么多菜吧…你當我是豬么!”
陳勵深氣急,幽黑的眸子憤怒的望著她,猛地從位子上站起來:“你不是豬,我才是!”
“陳勵深!你去哪兒!這都還沒吃呢!”
“不許跟著我!”
…
陳勵深從回憶中抽身出來,嘴角不自禁的浮起一絲微笑。
他看著小耳朵,忽然柔聲問:
“問你個問題,你媽媽有沒有跟你提過你爸爸?”
小耳朵愣了一下,立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不能說,不能說這兩個字,媽媽會生氣的!”
小耳朵想起那次幼兒園的誤接事件,媽媽生氣的樣子,小小的心靈還心有余悸。
陳勵深愣怔了一下,心里酸酸的,抬手,總手指捏了捏她細柔的小辮:“那…你心中的爸爸是什么樣子?”
小耳朵想了想:“爸爸可能就是男媽媽。”
…
爸爸就是男媽媽,陳勵深點點頭,細細的琢磨了一下,覺得自己女兒說話還是比別人家的孩子深刻。
給小耳朵擦擦嘴上的草莓汁,陳勵深不經意的一瞥,便看見梁肆和季輝說說笑笑的從門口走了過去。
陳勵深立刻站了起來,向外看去,兩人已經走遠了,而就在此時,小耳朵拉了拉他的手,有些為難的小聲說:“我想拉粑粑…”
陳勵深心思根本不在小耳朵身上,他立刻抱起女兒,走到門口去,四處張望著,卻早已沒了梁肆的身影。
他抿了抿唇,退回飲品店去,單手抱著小耳朵,臉色冰冷嚴肅,像是換了個人。
小耳朵的臉突然由紅變白,抱著她的脖子,小心翼翼的盯著他忽然嚴肅的臉,生怕叔叔一個不開心,把自己給丟下去。
陳勵深見小耳朵怯怯的看著自己,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調整了一下心情,柔和的看著她,問道:
“你剛才跟我說什么?”
“我說…我要拉粑粑…”
小耳朵撇撇嘴,又羞又害怕,忽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陳勵深嚇了一跳,趕緊將她放在椅子上站著,俯身搭上她小小的肩膀,手足無措的問道:“陳梁朵朵,你哭什么?不許哭了你看叔叔阿姨都在看你。”
小耳朵的嘴巴就快咧到脖子了,吧嗒吧嗒的掉小金豆,哭聲更響了。飲品店里的所有人都朝這對父女看過來。
看到陳勵深慌手慌腳的樣子,旁邊坐著的大學生模樣的女孩終于忍不住了,說:“你家小孩兒拉褲子了。”
陳勵深頭皮一緊,低頭看去,小耳朵的褲子里正滲出漿黃色的液體…
叔叔阿姨投來的目光讓小耳朵心煩氣躁,她哭得更兇了,一邊哭一邊說:“我都說了我要拉粑粑你還往出走!都怪你…嗚嗚…”
陳勵深的一顆心都快被女兒哭化了:“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
他把她抱起來,邁開步子往洗手間走。
商場里只有地下一層的大潤發有廁所,陳勵深也顧不上臟不臟,直接把她抱去大潤發,到廁所時卻忽然發現,這種情況,到底去男廁所還是女廁所?
去女廁所一定是不行的,但要是去男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