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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肆想了想,還是把那小耳朵的笑容卡遞給了他:“看,我女兒。”
陳勵深接過那張印著笑容的小卡片,定睛看了看卡片上的小孩,微怒著道:“梁肆,你太過分了!”
騙他說自己結婚了,害他變成這樣狼狽,現在又拿了張小孩的卡片來糊弄他!
隨便指著幼兒園廣告卡片上的小童星就說是自己女兒,騙他很好玩是不是!
“我知道自己過分…”梁肆低下頭去,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那個時候你家辦喪事,你又說你要走,我又剛剛拿到化驗單,覺得全世界都亂套了…”
“什么化驗單…”陳勵深怔怔的問。
“我當時…已經懷孕了…”
☆、第46章 愿無歲月可回頭(5)
【陳勵深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這個畫滿了卡通的房子前,手里握著一張印有自己女兒照片的卡片,像是一臺人臉識別機一樣,挨個過濾,令人懊惱的是,這些小東西的模樣都像是批量生產的。】
梁肆回到家的時候,小耳朵已經睡了,顧年末怕她晚上回來摸黑,就在客廳里留了一盞壁燈。
她正換著拖鞋,顧年末便從臥室里出來了,見她面容有些疲倦,擔心的問: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我想給你打電話呢,一直打不通。你手怎么了?”
梁肆低頭看看自己微微泛紅的手腕,勉強的笑了笑:“沒事。”
顧年末張了張嘴,沒有多問,繼續說:“小耳朵一直不肯睡,她說你最近總是很晚回家,鬧脾氣了。”
梁肆笑笑:“以后不會了。”
她推開臥室的門,一股小孩子的奶香味淡淡的散落在空氣之中,她將拖鞋放到一邊,光著腳輕輕的走到床上去,掀開被子,躺到女兒身邊,支撐著腦袋,看她熟睡的小模樣。
梁肆把頭湊到她的小腦袋旁邊,滿足的閉上眼,這個小小的身體,仿佛就是她的護身符,就是她的躲避風浪的港灣,只要在她身邊,梁肆就覺得自己的一切,都像是被度化了一般。
抬起手腕,看看那上面泛紅的手印,她的內心忽然泛起漣漪。他的力氣太大了,差一點,就把她的手腕給折斷。
“梁肆!你!”
梁肆從他閃動的憤怒著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殘忍。
最后他被氣得失了聲響,狠狠地甩開她的手,痛斥:你胡鬧!
梁肆只能是輕輕地說了句“對不起”,然后顫抖著解開安全帶,推門下了車。
陳勵深大概是被封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坐在車里一動不動。
梁肆頂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走到路邊去,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去,出租車開過陳勵深的車旁時,就好像慢放的鏡頭。
梁肆的頭重重地靠在座位上,緩緩的閉上眼睛。
對不起。
陳勵深,我保證,這是我最后一次逃避。
在這場被雪與恨廝殺的愛情里,有太多青春被無辜浪擲,自此以后,我們,誰也不再虧欠誰。
…
第二天,梁肆睡過了頭。匆匆忙忙的從床上起來,跑到洗手間隨便刷了刷牙,連妝都沒顧得上化,就把小耳朵從睡夢中叫醒了。
“寶貝兒快起床了!我們已經遲到了!快點!”梁肆將她肉乎乎的小身子從床上撈起來,也不管她睜沒睜眼,襪子褲子就往身上套。
她忽然想起什么,走到衣柜前,將之前買的那件千鳥格的兒童拿出來,給她穿上。
“媽媽…別動,我要睡覺…”小耳朵的頭像是好久沒澆過水的花朵一樣,無力的聳拉著。
梁肆正色道:“小耳朵,你知不知道遲到是最不好的事情!”
小耳朵揉揉眼睛,不悅的皺眉:“你說拉臭臭不沖水才是最不好的事情,到底什么才是最不好的事情嘛…”
梁肆說:“哦,你現在還學會摳字眼兒啦,我生氣了!”
小耳朵趕緊抱住她的頭,撒嬌的蹭了蹭。
梁肆一邊給她穿衣服一邊笑笑:“軟骨頭,媽媽逗你呢!媽媽哪里舍得跟你生氣,不過知道嗎,媽媽就是做人事工作的,所有員工的遲到早退媽媽都要管,反過來媽媽自己遲到,是不是很過分?”
小耳朵覺得有道理,于是聽話的點了點頭,肉滾滾的爬下床,自己走到洗手間去刷牙洗臉了。
梁肆看看她的背影,忽然好一陣憂傷。
她是不是把女兒喂的太圓了…
…
晚上四點半,小葵花雙語幼兒園圍滿了家長,鈴聲一響,幼兒園的門便打開了,一張張稚嫩的面孔整齊而出,紛紛站在院子里排好了隊伍。
家長們站在鐵門外面,有的正在抽煙,有的互相閑談,有的趴在欄桿前揮手吸引孩子的注意…
陳勵深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這個畫滿了卡通的房子前,手里握著一張印有自己女兒照片的卡片,像是一臺人臉識別機一樣,挨個過濾,令人懊惱的是,這些小東西的模樣都像是批量生產的。
與其他的爸爸相比,陳勵深站在這里,實在是惹眼出眾。他整潔的大衣上沒有孩子吃東西留下的污漬,他光潔的面容中沒有因操心而刻下的細紋,他的手里沒有拎著孩子用的花花綠綠的瓶瓶罐罐,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梁肆所賜。
陳勵深看花了眼,心下一陣煩躁,他抽出根煙叼在嘴里,一低頭,火光點燃,在吞云吐霧之時,目光這么一掠,只見空蕩蕩的門口,走出最后一個小女孩。
陳勵深一愣,他叼著煙從大衣前胸的口袋中抽出那張笑容卡,仔細看了眼上面的模樣,再抬頭看看那個女孩,冷不防的,就真的對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