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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勵深見勢,著實驚了一下,卻在看到她坐到自己身子上的那一刻,忽而一笑,馬上將雙手舉過頭頂投降,一副隨你揉圓捏扁,我絕不反抗的欠扁模樣!
梁肆咬牙切齒,揪住他的衣領湊近他的臉,那語氣就像是要帳的一般兇:“陳勵深!你是不是愛上我了啊?你…”
梁肆就是想損損他,拌拌嘴,可是話還未說完,就被陳勵深給打斷了…
“是。”
他雙手舉在頭頂,躺在沙發上,鎮定自若的,看著她。
是…
是什么…
她錯愕至極,本抓著他衣領的手陡然松開…
陳勵深,你有沒有聽清我的問題啊…我說…
“是。”他見她愣怔,又重復了一句。
梁肆的腦袋“轟”的一聲炸了!
她一個縱身從他身上跳下來,向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陳勵深沒動,他仰躺著,看著天花板上,胸口輕微的起伏著,那種聽天由命的鎮靜,像是所向披靡的拳擊手,被擊倒了在臺上。
梁肆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里的某種東西在一點一點的縮水。
她的勇氣,她的膽量,此刻被人一針刺破。
“神經病…”梁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后退了幾步,“陳勵深你就是個神經病!”
她說著,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像是被惡魔追趕一般,奪門而逃…
……
梁肆覺得,此刻她的心,就像是被搖晃了千回的可樂瓶,她聽到瓶子里的氣泡發出的巨響,只要她輕輕一擰,那股力量就會沸騰而出。
心里有點甜,又有點怕,腦子里七葷八素,全是陳勵深投降的樣子。
她是個沒有主心骨的人,身邊唯一可以傾訴的好朋友高崎楠,也因為發燒而請了病假。
下午,她也找了個借口請假,沒有參加公司年會,買了點吃的,騎上小八,梁肆直接趕赴他家去探望。
騎著電動車,梁肆帶著藍牙耳機與高崎楠講電話。
“喂?”
“我,梁肆,你高燒退了么?”
“還沒,”高崎楠在電話那頭咳嗽起來:“你聲音怎么聽起來生龍活虎的?”
“高興,今天很開心!”
“什么事兒樂成這樣?”
“嗯…見面兒說!”梁肆躍躍欲試的想與好友分享自己的心事:“等我到了你家再跟你說!”
她此刻好想問問高崎楠,讓他幫著分析分析,陳勵深的那個驚天動地的“是”,到底可不可以信。
“我家?梁肆…”
高崎楠還沒說完話,梁肆這頭的信號就斷了。
該死!手機沒電了!
梁肆一想,壞了,她第一次來他家的時候,只知道他家住在鎮中心的商貿大廳樓上,卻記不清幾單元了…
梁肆把小八停在樓下,鎖好,憑著記憶進了小區。
小區里的人很少,樓梯口,一個老頭坐在地上,喝著酒。
梁肆走上去問路:“大爺,您知道這…”
她還未說完,老頭便緩緩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陰森森,醉醺醺的說:“誰都別想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梁肆大驚,猛地向后退,那個人!那張臉!那個恐怖的聲音!
是他!
梁肆渾身的血液都冷掉,嚇得手腳不聽使喚,騎上小八轉身就跑!
電動車行駛在路上,天已經擦黑,頭盔之下,她的臉色異常蒼白,毫無血色的唇緊緊的抿著,額角滲下的汗水在炎熱的夏季冰涼透骨。
那張臉,再次浮現在眼前。
那人摘下面罩,啐了口唾沫:“他媽的跟個娘們似的!殺雞沒抹過脖子嗎!割個耳朵有啥難!”
梁肆的臉貼在地上,眼淚隨著胸腔的顫抖越積越多,身體抖如篩糠。她看見一雙落著雪的男人皮鞋,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最終,那雙鞋在她臉旁站定,鞋底與地面撲打出的灰塵竄進她的鼻息間…
“啊!”她感到,有人用手揪住了她的耳朵,她尖叫起來,大哭,卻連一句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
爸…爸救我啊爸…
“嗚嗚嗚…不!”她哭的撕心裂肺,口水順著嘴巴流在地上,拌著眼淚,狼狽不堪。
她心里不停的嘶喊著父親的名字,祈求他能出現,她的哭聲漸漸由震耳變成一種,類似于鋼絲劃在玻璃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