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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佯怒的干瞪了他一眼,卻也無話可說。這個時代確實有將妹妹的未婚夫稱作妹夫的習慣。不過,大家子一般為了矜持,成親前很少這么叫的。
宋子服見陳氏不說話了,偷偷沖季縈擠了擠眼睛,惹得季縈忍俊不禁。
等人走了,她才與陳氏道:“六哥的性子最近變了不少。”以前是少年老成,如今卻也會淘氣了。
說起這個,陳氏就欣慰道:“讓服哥兒拜在張大儒門下念書,果真是做對了。以前家里請的先生只教授他和你四哥兩個學生,時日久了他那性子免不了更多些沉悶。如今日日和同窗們一起,才算有了些少年人的活潑。”
這話季縈認同,小孩子多和同齡人相處,對性格的塑造有好處。
她們母女兩個一路說著話,快到丑時末時車架才行到西山。本來到西山的路程并不遠,只是她們的車架一路跟著圣駕,前面又排了許多高門之家的馬車,且行且等到了地方時間便不早了。
好在肅王府的人馬到的早,幫著宋家早早搭好了帳篷。
季縈大伯這回也來了,只是沒有帶家眷。顧家老太太的病愈發(fā)重了,顧氏今日一早就帶著大姑娘回娘家了。
季縈和陳氏住了一個帳篷,宋修遠帶著宋子服同住,宋大伯自住了一間。
她們到住處安置好行禮,外面就有肅王府上的嬤嬤過來求見。陳氏忙將人請到了里面。
那嬤嬤就與陳氏道明來意,“奴婢是世子跟前伺候的,夫家姓夏。忖著親家太太一家才到,想必還未用飯,這才自做主張送了些飯食過來。還望親家太太和六姑娘別嫌棄。”
陳氏聽罷忙感激的接了,又很是客氣了一番才送了夏嬤嬤出去。
一家子用過飯,宋修遠和宋大伯就被同僚叫走了。陳氏看著有些坐不住的宋子服和季縈,想了想便帶著兩人出門走走。
宋子服是男孩子,一出去遇到了平日要好的同窗就跑的不見了蹤影,好在身邊跟著一大堆小廝隨從,陳氏倒不怎么擔心。
季縈卻不能向他那樣行事,只能老老實實的跟在陳氏身邊。說是出來走走,其實是陪陳氏與相熟的各家女眷打個招呼。陳氏聽說肅王妃也來了,便帶著季縈去拜見,不過不巧的是肅王妃正好帶著兒女去給皇后娘娘問去了。
正當她坐在一堆貴婦人旁邊聽她們說話,有些不耐煩時齊灝身邊的近侍馮安就來了。
“老奴見過親家太太和六姑娘,見過各位夫人。”馮安恭敬的行了禮,然后道:“我家世子這會子正得空,想邀了六姑娘和府上小爺去跑馬。明日圣上開獵,聽說會命朝臣女眷親自上場,六姑娘和府上小爺正好可以先練練騎射。”
季縈一聽眼神不由一亮,眼含期待的望著陳氏。陳氏見了就道:“也好,你尋了你哥哥去吧。”
季縈聽了,忙點著頭跑了。自打出來京城到這西山,她忽覺得身上的束縛少了許多。在這一片草木微黃的山野間,連空氣也多了幾分自由。到了這里,她身上被深宅大院壓抑的天性好似慢慢復蘇了。
宋子服此時正與幾個交好的少年賽馬呢,聽了季縈來找他的理由,遠遠的揮手示意她先去,自己稍后再來。
季縈也不以為意,自個回去帳篷換了肅王府昨日送來的騎裝,然后就跟著馮安走了。
齊灝正在馬場,查看馬廄里的馬匹選了一匹性情溫順的母馬,想著待會兒縈兒來了讓她騎上試試。
交代給一旁的主事讓他將馬兒喂飽,才一轉(zhuǎn)身就不由愣住了。遠遠的他望見一抹火紅的身影向自己跑來,艷的如朝露后的初陽,讓人怦然心動。
“世子。”季縈跑到齊灝跟前,一邊喘息一邊看著馬廄里的馬匹,眼里滿是興奮。
齊灝低頭,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穿著自己親自選的衣裳正笑望著自己,衣領(lǐng)上玉白的雪狐毛襯得她的玉頸修長纖細,小臉瑩白賽雪。
按下心里的驚艷,他與小姑娘道:“我?guī)湍氵x了一匹小母馬,一會兒你騎上試試。”
“小母馬?”季縈聞言心里不由有些不愿意,她道:“小馬哪里跑的快,我喜歡高大的駿馬。我曾跟著父親學過御術(shù),會騎馬的。”
齊灝聽了她的話,不由失笑。他解釋道:“母馬性子溫順,你先試試若真不喜歡咱們再換。”
“那好吧!”季縈勉強道。
沒一會兒馬廄主事親自牽著喂飽了草料的馬兒過來,季縈見了不由贊道:“好漂亮的馬兒呀!”
齊灝就猜到她會是這反應,剛才他一眼就看出這匹母馬毛色全白沒有一絲雜質(zhì),四肢矯健有力,是馬廄里最精神的一匹。
“如何,可要騎上去試試?”
“好啊!”季縈興奮的點頭。
她雖然之前學過騎術(shù),但好久不騎馬,這會兒坐在馬上姿勢就有些僵硬。
齊灝看出她眼里的忐忑,親自牽著韁繩在馬場陪她溜了幾圈,等她適應了這才放開韁繩讓她自己騎。
季縈騎了幾圈,慢慢的跑出了些感覺,越騎越快。齊灝見了她臉上的飛揚的神彩,心里歡喜。讓隨從牽來自己的坐騎,然后揚鞭跟了上去。
季縈感覺到身后有人追上來,側(cè)頭一看,眼神不由亮了亮。齊灝騎的是一匹身軀高大的棕紅色馬,它有長長的頸向,柔順飄逸的鬃毛和尾巴,這是一匹極富氣概的烈馬。
即便齊灝沒有放開了速度跑,但他還是輕而易舉的追上了季縈,然后控制著速度與她并排跑在馬場上。
秋日的余暉灑在他們兩人身上,地上拉出了兩條長長的影子,與馬上的人兒如影隨形。
季縈騎了半會兒馬,齊灝就讓她下來了。“明日再帶你玩,今日騎馬的時間長了明日腿會酸。”
“好吧!”季縈有些不情愿的扶著齊灝的手從馬上跳下來。
看她頗有些矯健的身姿,齊灝眼里劃過一絲欣賞。京中貴女自來以纖細柔弱為美,想不到他這小未婚妻看著嬌嬌弱弱的,實則還有些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武。
季縈原本的不情愿,等下馬看到了齊灝的坐騎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它真是英俊啊!”她不禁贊道,然后又問齊灝道:“這個小可愛叫什么名字呀?”
小可愛?齊灝聞言不由愣了愣,然后不自主的看了旁邊的肢體矯健雄渾的馬兒一眼,略有些遲疑的問道:“縈兒是問我這匹馬么?”
“是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齊灝臉上就有些一言難盡,他頗認真的看了看自己的馬,并沒用從它粗糙的身周看到什么有關(guān)可愛之類的詞。但還是道:“這馬沒有名字,不過它跟著我許久了,算是伙伴!”
“沒有名字啊?”季縈想著前世電視里演的果然是騙人的,那里面每個跟隨主人的馬兒都會有個屬于自己的名字,可現(xiàn)實中好像并不是這樣。
“縈兒若喜歡可以為它取個名字。”齊灝笑道。對于好馬,他自然也喜歡,但并沒有那種細膩到要為馬兒取名字的心思。不過,為了哄小姑娘高興,他也不介意讓自己的愛馬多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