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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縈回去時香榧已經(jīng)指揮著丫頭們備好了洗澡水,季縈泡在浴桶里打發(fā)了丫頭出去侯著,然后心念一動手里出現(xiàn)了個拇指長的白色小瓷瓶。她拔掉瓶塞,將里面瓶子里的液體倒入水中,然后將瓶子收起來。
霎時季縈身周充滿了松脂香,起先稍有些濃郁,后隨著身體的吸收慢慢變淡直至消失。季縈默默感受著身體的狀況,只覺先前還有些僵硬的身體這會兒已經(jīng)舒緩了,不由感嘆這松脂油真是個好東西。
只是功效雖好,卻也難得。她在來京城前耗時許久采集數(shù)棵松木才得了小小三瓶。這東西香味濃郁,路上人多嘴雜,因此她一直沒用過,今天才是第一次使用。
季縈又泡了一會兒感覺水有些涼了才喚了香蕓進來服侍。香蕓幾個手腳麻利,季縈睡下時才一更天。
季縈屋里一向不用守夜。見她再沒有吩咐后,香蕓領(lǐng)著小丫頭們就退出去了。
她側(cè)耳聽著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一時應(yīng)該不會再有人進來,便心念一動進入了地圖。
地圖里還是老樣子,瀑布依然洶涌傾瀉,水潭也依然清波蕩漾,岸上的奇花正值怒放。
之前季縈將這里能夠采集的草木通通都試了一遍,大多采集后會變成草桿菜葉,只個別花草的枝葉花瓣才有用處,有用的東西她已經(jīng)采集了許多一時半會也用不完。
因此她換好衣服后并不急著采摘花草,而是將四周打量片刻才從衣袋里掏出一小包種子。這是季縈收集的現(xiàn)實里糧食蔬菜和草藥種子,因她不想惹人注意,所以每種都不多。五谷里她只收集了麥種、稻種還有黃豆,每種都有一百多粒。蔬菜中她只找到了最常見的蘿卜種子,差不四五十粒。草藥的種子不易尋,而且季縈也只想試種珍貴的藥材,所以她只帶了三粒人參種子和十粒藏紅花的種子。
季縈觀察過周圍的土壤,從水潭往四周的土地都極為肥沃。如果地圖里能允許種植現(xiàn)實里的作物,那么這樣的土地說不定會有極好的收成。
季縈將手里的種子一一撒在早已看好空地上。稻種喜水,因此被種在水潭近處;而麥種,黃豆,蘿卜種子和人參被種在離水潭較遠(yuǎn)處;最后的藏紅花她選了一處離森林較近的沙地。
將種子全種下后,季縈估摸著差不多二更天了,再不敢耽擱,在潭水里洗了手就出了地圖。
回到床上后,季縈聽著房間里安靜如常才放下心神,臨睡著時她想著明日了定要縫制個手套才行,不然以后長時間在地圖里勞作容易糙了手。
第二日天氣晴好,季縈用過早食就帶著香蕓和陳媽媽兩個出門去陳氏處請安。在花照里的門口處正好遇到了也去請安的三姑娘,四姑娘和七姑娘,于是眾人便一同向著陳氏處走去。
路上三姑娘關(guān)心季縈:“六妹妹昨日睡的可好?”
季縈笑道:“很好。三姐呢?”
“自然也是好的。花照里占地廣闊,六妹妹一個人住到底少了些人氣,哪里像我和三姐七妹們擠在一處熱熱鬧鬧的。”四姑娘不等三姑娘說話便插言道。
季縈瞥了眼四姑娘冷聲道:“四姐可別亂說,咱們府上百年承繼,自祖上遷至京城就一直住在此地。這花照里可是祖母親自選了風(fēng)水極佳處修建的,咱們姐妹住在此處只有喜氣逢迎的道理。”
被年紀(jì)小的季縈教訓(xùn),四姑娘臉色頓時拉了下來:“不過是姐妹間的玩笑話,六妹妹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季縈見她一臉不服氣,冷笑道:“四姐一向喜歡玩笑,只是如今回了京城,這府里上下可不只咱們姐妹們,只盼四姐注意些,今后可別再說了不該說的話,徒惹了人笑話。”
府里三房之間表面上雖是一派親融,但私下里大房與二房兩位主母卻是不和已久。若說先前還有緩和的余地,可隨著季縈與大姑娘各自定下親事后便再無化解的可能。
大太太顧氏執(zhí)掌宋府中饋,看似賢良大度,實際只是面上光,心眼子不大又愛爭強;二房的陳氏打年輕時就不是個心慈面軟的,這些年隨著宋修遠(yuǎn)在任上獨自掌管后宅,歷練的越發(fā)果敢狠辣,不落人后,雖不主動害人卻也有些得理不饒人處。這二人雖都是打理后宅的一把好手,但今后處在一起怕有的爭了。
這些年老太太雖察覺到了大房與二房不和,但這些爭斗只涉及到后宅女眷,大老爺與二老爺之間依舊手足情深,因此老太太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她們鬧去。所以顧氏與陳氏兩人越發(fā)沒了顧及,平日動輒言語譏諷,重些時便抓了對方把柄私下嘲笑,偏這兩人都極為好面子。
這些年陳氏雖在任上,但兩人也要時時比斗幾回。如今她們剛回府,若四姑娘說錯了話,被人聽到,陳氏怕是要好一頓生氣了。
第19章 兄妹
  三姑娘見兩位妹妹之間氣……
三姑娘見兩位妹妹之間氣氛僵持,主動笑著打圓場:“兩位妹妹快別氣了,都是姐姐問錯了話,一會子請完安,我請兩位妹妹吃茶。”
如此季縈倒不好再說什么了,只微笑著點頭。四姑娘也緩和了臉色。
接下來再一路無話,不多會兒她們幾人到了陳氏的住處,這里依舊喚作世安院。
芳露迎了她們進去,又吩咐小丫頭上了茶。
“幾位姑娘稍候,太太正在梳洗呢,一會子就出來了。”芳露笑著道,又指著小桌子上的茶道:“這是太太新得的茶葉,姑娘們嘗嘗。”
季縈聽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起初只覺微澀后又有回甘,果然滋味甚好。
七姑娘端起茶碗細(xì)瞧后笑著道:“這茶跟花朵似的,真好看。”
四姑娘笑著道:“七妹年紀(jì)小不知道,這茶原本就叫作白牡丹,是白茶的一種。因其形似花朵,沖泡后綠葉托著嫩芽,宛如蓓蕾初放,故而得了這美名。”
三姑娘贊道:“還是四妹見識多,我剛只覺這茶香醇難得,卻認(rèn)不出是什么茶。”
四姑娘自傲道:“這也不算什么,只是先前父親曾賞過我一些白茶,就是這白牡丹,故而才認(rèn)得。”
七姑娘問道:“四姐說的可是去年中秋那回,父親讓咱們作詩,四姐和六姐都得了夸獎,父親還賞了你一包新茶,給了六姐一方端硯。”
三姑娘一聽頓時有些不自在,那回連最小的七妹都被父親夸了幾句,獨她什么都沒得。于是她咬咬唇也不再說話,只盯著手帕上的繡紋看。
芳露見屋里氣氛不好,忙笑道:“七姑娘年紀(jì)小,這茶可喝的慣?要不給您端杯牛乳茶吧。”
七姑娘點點頭,笑嘻嘻道:“麻煩芳露姐姐了。”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陳氏就扶了吳媽媽的手出來了。
三姑娘見芳露端了茶來,忙起身殷勤的將茶碗遞到陳氏手里。陳氏果然露出笑來,道:“三姑娘孝順。”
三姑娘害羞的低頭笑著回了季縈旁邊的繡墩上坐了。
“京城氣候與西北不同,你們可還適應(yīng)?”陳氏將茶盞放在桌子上問道。
三姑娘忙道:“勞母親掛心了,我與妹妹們還算適應(yīng)。”
季縈也笑道:“阿娘不必掂心,我身邊的陳媽媽和香蕓幾個伺候的很是盡心,我覺得回了京里與以前也沒什么區(qū)別。”
陳氏看著幾位姑娘的面色都算精神,便點點頭道:“雖說如今天兒熱的快,可早晚還是有些涼意,尤其你們姑娘家住在花照里,那地方草木多比旁處更要冷些。讓你們身邊的人都精心些,早晚兒多加件衣服,別受了凍才是。”
季縈幾個忙乖巧應(yīng)了。陳氏又說道:“咱們剛回府,府里人心浮躁。你們年紀(jì)小,對下面的人難免有壓服不住的時候,以后若底下的人有不恭之處,定要稟到我這里來,狠狠處罰,可不能因為面皮薄不好意思說,讓下人欺負(fù)了去。
你們姐妹里別人我倒不擔(dān)心,唯獨七姑娘年紀(jì)最小,怕一時不察讓下頭的奴才哄騙了去。好在你們姐妹三人同住,如此就要相互扶持照應(yīng),切不可生了齟齬,姐妹不和鬧了笑話。”陳氏說道后面已是疾言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