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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她跟了老爺后,太太就對她不比從前了。雖然她還在正房里服侍,可太太貼身的事情,她根本插不上手。甚至太太又有了身孕她都不知道。
太太是對她起了防心了。
她對此并不以為意。只要她得了老爺的喜愛,日后再生下子嗣,太太也耐她不得,就如同云姨娘。更何況,太太還要用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慢慢意識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她忘了老爺并不是大老爺,太太也并不是大太太。
根本用不著她來分寵,太太就使了手段打壓的兩位白姨娘毫無還手之力。而她也并沒有得到老爺的寵愛。
那時她才發現內宅的日子并沒有她想的那樣好過,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她失了男女主子的心,因此誰都能來踩她一腳,誰都能作踐她,她好似一下子就掉到了地獄里。可她不能退縮,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咬牙熬著。
直到她終于懷了身子,府里的下人這才稍稍收斂了。她盼著這胎是個兒子,這樣她們母子的日子才能好過些。可天不遂人愿,她生了個姑娘,與她一起有孕的大白氏倒生了個兒子。
即使她生了三姑娘后太太也抬了她為姨娘,可她的日子并沒有比之前好過多少。
還好,不到半年她又懷孕了,一年之后生下個兒子。可她的兒子是不足月出生的,自出生后就大病小病不斷,牽扯了她所有的心力,三姑娘只能交給丫環婆子看著。
這時,她聽到傳言,說大白氏要求了老爺將她的兒子養在正房里。她知道太太是斷不會答應的,她有兩個兒子,斷不會再讓庶子分了她兒子的地位。所以她趁機將三姑娘抱給了太太。只要太太養了三姑娘,就有借口拒絕養白氏的兒子。
她計劃著先讓太太養了三姑娘,她專心養大兒子,等以后再慢慢籌謀,將三姑娘記在太太的名下,這樣既有了情分又有了名分,等三姑娘長大了自然就和嫡女沒什么區別了。三姑娘好了,她才能好,她的兒子才能好。
只是人到底爭不過命,她的兒子很快就因病夭折了,三姑娘成了她唯一的孩子。
此時她顧不上傷心,她得為三姑娘的將來做打算。因此她病了,病的起不來床,自然也就照顧不了孩子。
所以三姑娘只能繼續養在正院里。
第7章 親事
可誰能想到,太太都快三十了,……
可誰能想到,太太都快三十了,還能再次懷胎,十個月之后更是生下一對龍鳳胎。
余姨娘想著往事,又思及三姑娘看似溫順實則有些偏激的性子,心里越發悲苦。
三姑娘年紀還小,這些年她又護的緊,哪里知道內宅主母的手段。當年在陳家時,太太的庶姐也頗受陳老太爺的喜愛,風頭一度壓過了嫡女,可后來還不是被嫡母嫁了個窮舉人,如今一把年紀了,連個親生的子嗣都沒養下,一輩子要看著太太的眼色過日子。
所以她決不能讓三姑娘對太太心里存了怨懟,若是平日里露出一絲半點的被太太察覺了,只怕三姑娘的前程就完了。
余姨娘勉強壓下心里繁雜的思緒,面上卻不露聲色的開解道:“姑娘以后再不能說這樣的話了,太太是你的嫡母,你的婚事她便是為了自個的名聲都要盡心盡力了。更何況,你是咱們二房的長女,又有被太太教養過的情分,再如何太太也不會在這事上糊弄咱們。”
余姨娘邊說邊瞧著三姑娘的神色,見她面色果然緩和了,這才攬了她的肩繼續道:“你如今讀了幾年書,長了不少見識,應當能明白太太為你們延請西席,教導你們琴棋書畫的苦心。你與姨娘不一樣,你日后是要嫁去夫家做當家主母的,自然要用心學業。學些男子們懂得的道理,如此才能更好的幫扶夫君,協家理事。至于想跟著太太管家,也不用心急,等大奶奶生了這一胎,太太騰出了手,自然會安排......”
三姑娘聽著余姨娘絮絮叨叨的話,心思逐漸清明。她松緩下來剛剛挺的筆直的腰背,靠在了余姨娘的肩頭上,不好意思的道:“姨娘,您別生我氣,剛才是我一時想差了,這才口不擇言,以后再不會如此了。”
余姨娘摸著她的頭發溫柔的道:“姨娘怎么會生你的氣,我只盼著你這遭之后能懂事些,往后行事說話多些穩重才是。”
...............
世安院。
季縈歇了午覺,起來時陳氏正與吳媽媽并府里的幾位管事媽媽說話。她也不去打攪,徑自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翻看擺在炕幾上的賬冊子。
她看的認真,直到芳露進來回稟:“太太,京城肅王府的人來了。”
陳氏聽的一怔,恍惚道:“哦?來的什么人?人到哪兒了?”
芳露恭敬的道:“劉管事打發了前院里的小子來稟報,說是肅王府主家身邊的人,隨行的嬤嬤們要來給太太請安。這會兒怕是到了二門外了。”
陳氏聽了心中一凜,肅聲道:“快,吳媽媽,你親自去迎一迎。”又吩咐芳露:“你去綴錦院請大奶奶過來。”
等吳媽媽她們出去了,陳氏又喚了芳濃進了給她和季縈兩人拾掇了頭發,又齊整了衣裳。
不過一刻鐘,外面有小丫頭高聲通稟:“大奶奶來了。”
柏氏進屋給陳氏行了禮,就由丫環扶著在陳氏下首的鋪了紅色團花錦緞軟墊的椅子上坐了,問陳氏:“娘,我聽著京里來人了,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嗎?”
陳氏搖頭道:“不是咱們家的人,是肅王府派了人給咱們府上送年禮來了。”
“肅王府?”柏氏微驚。“這……他們家怎么會給咱們送年禮?就算我們兩家要走禮也該去京城的府上才是。”
陳氏頓了頓,道:“難怪你不知道。這是一樁舊事了,當年你妹妹在京里時曾由老太爺做主定了門親事,定的就是這肅王府的世子。”
“什么?六妹妹定親了?”柏氏驚呼,她知道婆婆說的妹妹只能是六姑娘,其她幾位姑娘從未去過京城。
“這,這可真是……”她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轉頭瞧著季縈臉上的坦然,便知這事六姑娘自己是知道的。柏氏想起大爺曾跟她說過,六姑娘從京城被送來時才七歲。
既然是在京里定下的,怎么這么多年了府里的人從未聽說過。
陳氏像是知道她心里的疑惑,解釋道:“雖說定了親事,但當年兩個孩子年紀都還小,老太爺老太太的意思是不必到處宣揚。”
柏氏聽著理解的點了點頭,看陳氏再不欲多說的樣子,壓下了滿肚子的心事,也沉默了下來。
不一會兒,屋外有陣陣腳步聲隱隱傳來,接著就有小丫頭揚聲通稟:“吳媽媽來了......”
話音剛落,門口的簾子就被撩了起來,緊接著吳媽媽帶了一個穿著繡絳紫色十樣錦杭綢錦衣的嬤嬤并一個穿寶藍色錦衣的婦人進來。
那嬤嬤看著五十上下的年紀,一頭灰白的頭發整整齊齊的梳了個圓髻,發間戴了幾朵絨花并一根赤金的簪子,體態微豐,神色溫和。她身后跟著的婦人大概三十五六的年紀,身材高挑,端莊中透著絲干練。
她們一進來就深蹲了個福禮,口中道:“奴婢齊氏/許氏給二太太請安。”
聽她姓齊,陳氏直起了身子,臉上遲疑道:“嬤嬤可是伺候在太妃身邊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