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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我倒是沒留意,衣著都是侍者準備的?!?
也不知溫濃信了沒信。
太子又問,“說起來溫姑娘那里應當也有一件顏色料子相近的,不曾見溫姑娘再穿過?!?
“臣女便是穿了殿下也見不到吧?”
那可不一定。
等等,她的語氣怎么好像有些怪。
太子這么想著,目光又往溫濃身上落,她的眉梢嘴角都是笑,比起從前的疏離,竟像是親近了許多。
“說起來還不曾謝過殿下大恩,將爹爹從大理寺帶出來,又為爹爹洗清了冤屈?!?
原來她的親近是因為此事啊。
太子輕描淡寫地答,“算不上什么大恩,此案本就沒有什么證據,倒是此案背后的某些事情更引人注意。我前不久去了趟江南,處置了不少官員,瀆職的,賣官鬻爵的,應有盡有。如今京官里頭也該整治整治了?!?
溫濃有些意外太子竟會與她說這些朝堂上的事,順勢問,“殿下若是有什么大動作,不會惹得某些人不滿么?”
聞言,太子很輕地笑了聲,“我若是怕他們不滿,早便自廢太子之位,去哪個犄角旮旯做個閑散王爺了?!?
溫濃頓住腳步,被他話里的灑脫敞亮吸引住了,一時沒有說話。
倒是太子低頭看向溫濃,嗓音因低緩而顯得溫柔,“溫姑娘也無須害怕,若是遇到了什么不公不平之事,只管與我說。你我也算是相熟了吧?”
溫濃想起了“允之哥哥”信里相似的話,彎唇笑道,“好,臣女省得了?!?
“那你我算不算相熟?”太子還抓著這句不放。
直到溫濃點了頭,太子才笑著繼續往前走。
到了門口,太子先一步上了馬車,而后朝著溫濃伸出手來。
溫濃一愣,太子說,“我的馬車還算寬敞,一起坐吧。嗯?你不是說我們還算相熟么?”
“……”
溫濃瞧了他一眼,將手放進了他攤開的手心。
太子的手看似白皙修長,質地如冰玉,掌心卻是暖融融的,反倒是溫濃的手冰冰涼涼,這一瞬,兩人都愣了愣。
溫濃很快借著他的手上了馬車,而后坐在了馬車一側。
馬車確實寬敞,但馬車里頭坐著的二人不約而同地感到了擁擠。
于是方才還能你來我往地聊天,現在倒沉默起來了。
如此這般,也算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吧?
太子這么想著,開始找話說,“溫姑娘的手總是很冷?!?
“嗯?!睖貪恻c點頭,也不嫌他干巴巴,“我從小身子不好,如今已經好得多了,只是手冷罷了,不礙事?!?
“小時候身體不好?”太子恍然,想起溫濃小時候一發燒就要躺幾天,但她病好之后又能跳上跳下,鬧騰得不得了,因此他還真沒有想到她身體不好。
溫濃抬眼,目光落到太子微顫的睫羽上,悠悠地說,“小時候落了一次水,就燒了整整三天三夜,萬幸沒有給燒得傻了。還好那一次被鄰家的一個哥哥及時救起來,若是再泡得救些,后果不堪設想……因此我一直很感激他?!?
太子的睫羽顫得更明顯了,“這樣,那位鄰家哥哥現在在何處?”
溫濃聞言笑了笑,“在臨城呢,前些日子還和我說他用了臨城的油茶,又險些遭匪,描述得很是生動,不在臨城又在哪兒呢?”
太子心里輕輕地突了一下,看向溫濃,她的目光還帶著笑,分明沒有什么,但太子還是控制不住地心虛起來。
他撩開簾子看了眼天色,而后催促道,“再快一些?!?
“殿下趕時間么?”溫濃問。
“……倒也不是。”
話雖這么說,過了一會兒他又掀開簾子往外瞧。
直到馬車停在酒樓門口,太子立即下來,而后伸手扶了把溫濃。
“公子您可算來了,就等著您呢,快快,這邊請?!币粋€掌柜模樣的人連忙將太子迎了進去。
太子點點頭便要往里走,直到聽見身旁一聲細細的“殿下……”
“嗯?”太子看向溫濃,只見溫濃垂著眸子。
太子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就見自己還握著她的手沒放開呢。
“抱歉?!彼砷_手,握拳輕咳一聲,而后若無其事地往里走,又向前頭帶路的掌柜問話,“燈會可準備周全了?”
“回公子的話,都周全了?!?
“嗯,帶我們去頂層吧。”
這酒樓足有五層樓高,下頭三層待客,上頭兩層不放客人上去,頂層更是只有個小小的亭子,只作觀景之用。
此時此刻天際唯有一絲昏黃的日光,就快到落下去了,云層呈現出瑰麗的色彩。
亭子三面都是遮擋的屏風,朝外那一側倒是敞著,里頭已經備好酒菜。
溫濃將周遭的布置看在眼里,明知故問,“殿下原本是打算一個人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