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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濃留意到他在手上墊了塊帕子,意在有禮貌避嫌,遂細聲道了謝。
天空中云翳的顏色更為灰暗,幸而幾人已經(jīng)有了避雨之處,只是身上少不得沾了雨水,濕漉漉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鬢角的頭發(fā)也貼在了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
好在衣裳沒有完全濕透,不至于無法見人。
“我的船上沒有女子的衣裳,幾位只能將就了。”還未見人,溫濃先聽見一道低沉聲音。
她聽出來這是太子,之前與他同桌而食的時候便發(fā)現(xiàn)了,太子生得有如精雕細琢的美玉,嗓音則比看上去成熟一些,聲線低緩,笑著說話時格外柔和。
話音落,太子走至她們面前,他穿著淺黃的春衫,衣襟袖口處是精致的流云紋,許是因為下雨,身上還披了件薄薄的雪色披風,披風上勾勒著銀色的繁復紋路,在暗淡的天氣中很是亮眼。
他今日比上回在蘇府見到時要樸素一些,發(fā)上只用雪青色發(fā)帶半束著,侍者手巧,乍看像是一片花瓣。
溫濃看得比上回更清楚了,但她沒敢多看便低下頭去,“殿下,臣女叨擾了。”
而云荻暗暗納悶兒,她們幾個人里,太子哥哥應當只認得她,可他的話里竟沒有提她,只以“幾位”代稱,像是將她們一視同仁了似的。
不過云荻并未多想,“太子哥哥,還好你在這兒,不然我們往回劃,要淋不少雨了。”
“嗯,外頭風大,進來坐。”太子轉(zhuǎn)身往里走。
溫濃與云荻對視一眼,而后跟著云荻一道前行,畫舫正中央擺著一些文書,隱約還有幾本折子,手邊的位置還有未飲完的茶,以及一個正裊裊冒煙的香爐。
看見這些,溫濃頓覺打擾,于是越發(fā)縮減自己的存在感。
“太子哥哥,好巧,我們都想著今日來泛舟了。”云荻笑嘻嘻地與太子搭話,“若是早知道,我就直接來蹭太子哥哥的船了。”
“嗯。”太子坐在他原來的位置上,翻過了一頁書,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劃,將書頁壓得嚴實了。
溫濃覺得太子好像有些冷淡。
誰知他邊看著書邊慢悠悠地說,“現(xiàn)在也不晚,你不也來蹭了?”
而后太子抬眸看向她,眼里有點兒不易察覺的欣慰,“還帶著你的小友。”
溫濃,有朋友了啊,真好。
溫濃一愣。
不知是不是溫濃錯覺,總覺得太子這聲“小友”有點慈愛的味道。
“太子哥哥!”云荻嗔怪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先前船上一直有些沉默的氣氛頓時被打破。
“!”溫濃突然覺得腳后頭有什么東西,還是會動的,她強忍著沒彎著身子往下看,以免在太子面前失儀。
只是底下的東西還不甘寂寞地蹭了蹭她,溫濃因為未知而有些恐懼,胳膊上起了淺淺一層雞皮疙瘩,將腳輕輕地挪了挪。
這一幕落入太子眼里,他嘴角帶了笑,“莫怕,是貓。”
“貓?”
“嗯,你想看便去看,不用拘著自己。云荻的小友便是我的小友。”
他的眼睛實在過于漂亮,凝眸看著她時令溫濃十分想要避開。正巧方才作怪的貓兒鉆出來了,溫濃稍稍松了一口氣,那是一只灰白兩色的貓,灰是深灰色,臉蛋兒很圓,憨態(tài)可掬。
“這是殿下的愛寵?”
太子答,“不算愛寵。”
溫濃眨眨眼。
“它不給我摸,也不給我抱,從我手里叼了吃的就跑,沒有哪家的愛寵是這樣的。”
溫濃好似在其中聽到了一絲絲的委屈,但她不能笑。
太子偏頭,墨色發(fā)絲輕輕晃,“九溪,你說呢。”
崔九溪笑道,“屬下從商家手里買下它的時候,商家確實和我說這貓溫和親人,這才贈予殿下。”
“太子哥哥怎么把它帶到船上啊。”云荻問。
太子沒答,崔九溪代他說,“殿下今日帶貓來看魚。”
“……”溫濃神情古怪,憋笑憋的。
這就是太子哄貓的方式嗎?
結(jié)果呢。
方才快要下雨的時候,魚兒都游到水面上張著圓嘴兒呼吸,反倒把貓兒給嚇著了,鉆到書案底下不肯出來,直到方才蹭過溫濃的小腿,才試探著往外走。
溫濃看著奶呼呼的貓兒,一個念頭飛速閃過,太子是最近才養(yǎng)的貓,那么詩會那個假借貓兒扮柔弱良善的姑娘會不會是沖著太子來的?閣樓上是太子?
又想到連云荻都說太子沒有去詩會,便暗暗搖頭否了。
“它好似親近你,你可以試著摸摸它。”太子對溫濃說。
溫濃輕輕點了點貓兒的頭頂,它并沒有躲,便放心地捋了它一把。
云荻也上手去摸,貓兒往后退了一步,“濃濃,它只肯讓你摸啊,如今這年頭連貓兒都看臉的嗎?”
這話一出,太子和崔九溪的目光都往溫濃的面上落了落,許是因為淋了雨,她的發(fā)上還有細小的水珠,碎發(fā)貼在臉頰上,襯得她肌膚粉白,嘴唇紅潤,十分惹人憐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