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清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天后的此時,臨朐縣治里,兩個披頭散發,氣喘細細的人被衙差帶到了縣丞的面前。
“你們說馬峪的采石場被歹人偷襲,所有衙差和監工都被俘被殺了!”縣丞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萬確啊,老爺!小人這次真是菩薩保佑,死里逃生啊。那些歹人將弟兄們綁起來,一個個是開膛破肚,活活凌遲而死啊!”哭倒在地不起的正是潘頭和黃皮。
這兩人當初在遠處解溲,沒有被人發現,兩人見到眾驅口等聚集在山下,群情洶涌的將那些以前手段最為酷烈的同伴逐個捅死,心里嚇得魂飛魄散,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瞅著周圍無人注意,依仗自己熟悉地形,七拐八拐,左彎右繞,硬是從采石場里逃了出來。他們怕被發現捉住,兩人在一個隱蔽的山洼處藏了大半天,因為瀉肚而身體乏力,逃跑速度并不快。半路上兩人也想到劉家莊和胡家莊求救,奈何于志龍早有準備,安排人在半路上堵截。兩人發現路口之人雖然穿著衙差的衣服,但是都是生面孔,并且這些人殺氣騰騰,出現在此的時機也頗奇怪。兩人多了個心眼,在草叢里藏了好一陣,未敢上前招呼,直到于志龍帶領大隊趕到,這些衙差上前應對作答,才確定自己又逃過一劫。
兩人更是膽寒,心知附近都不安全,干脆趁著夜色將近,直接趕去縣城。于是特意繞了個大圈,避開于志龍可能設卡的地方,一路喪家犬般逃進了臨朐縣城。此時已經采石場事變的第三天了,天色又近黃昏。
“大人,那些驅口、苦力不僅受到歹人的鼓動,親自動手,將衙差弟兄們給活活捅死,他們還口口聲聲說要攻打縣城,殺官造反啊!”
“我的那些衙差都被歹人殺了?”縣丞急急追問。
“小人離得遠,只見有部分衙差兄弟被殺了,其余的兄弟當時被綁了,都被歹人押在一處。當時事發突然,驅口們被鼓動造反,繼續呆在山谷里很有可能被發現,小人發現歹人已經開始盤點衙差和監工的人數,所以不敢再停留,只得尋路逃生。后面的情況委實不知,看當時的架勢,只怕弟兄們是難逃一死。”潘頭不敢說謊,把自己看到的如實陳述。
“大人,我們半路上本來想先到劉家莊和胡家莊求救的,但是歹人狡猾,竟然在半路上設卡堵截。小人情知不妙,這才一路上繞了個大圈,趕回縣城向老爺稟告,現在奴才的主子還不知就里,等待奴才趕回益都城請罪呢!”黃皮跟著叩首道,涕淚交加,如喪考妣。
“歹人有多少,采石場的苦力又有多少?”旁邊縣丞主簿追問。
“恩,歹人大約三百,驅口苦力大約近三千。”黃皮略一沉吟,多報了于志龍的人數。事前他與潘頭合計,若是將于志龍的人數如實稟告,只怕縣老爺這里就過不去,這么多人,有刀有棍,竟被幾十號歹人一股腦的俘虜,你們都是吃屎的嗎?
主簿抽了口涼氣,三千暴民多是青壯之輩,一旦起事,若再謀得兵器,單靠臨朐縣城的官軍和衙差根本無法剿滅。
“大人需盡快告知本縣的達魯花赤大人知曉,請他速下決斷!”管家馬上建議。縣丞只管地方民政,若是動用元軍將士就必須取得縣里達魯花赤的同意。“不錯,來人,速去請乞篾兒大人來此議事”一個下人上前答應出去了。
不多時,乞篾兒不耐煩的趕到,他正在宅里吃晚飯,聽到縣丞有請,不知何事,又不好耽擱,只得中途趕來。等到聽到潘頭兩人的復述后一時也驚得呆了。
“胡家莊和劉家莊只怕已經被歹人占了,現在城里的官軍不足三百,加上衙差勉強四百。如何應對,還請大人示下?”縣丞拱手對乞篾兒道。
有元一代,各路,府、縣除了設置當地行政長官外,元廷還專門設置了各級達魯花赤一銜,達魯花赤專由蒙古、色目人任職,達魯花赤古語是鎮守者,品秩最高時達正二品。其職責是監督本地軍政,實際上是當地的最高軍政長官。
至元末期,有血性的蒙古人已經漸漸凋零,出任各方的官員多是皇親貴族或蟻附其上的貪鄙之人。千里做官只為財,為了升官發財,這些人多是上下勾結,圈占田畝,轉嫁勞役,巧立名目,橫征暴斂。在災荒時節,更是趁機低價購進大量民產,或印發斡脫錢,以謀取暴利。
斡脫錢原是蒙古人借貸經營的一種方式,但是到了元末,斡脫錢的利息已經達到了一個頂峰。借貸期滿后,借一還二,若不能按期償還,則今后本息累計。如此高息的高利貸在整個中原大地上是廣為實行,不僅各級蒙古、色目官僚參與發放,就是皇親貴族,甚至歷朝皇帝、太子、公主等也參與其中。因為返利快,如羊產羔,也謂之羊羔兒息。
乞篾兒是來此做官的,自然不能免俗。不僅在本地多設名目,征收稅賦,攤派勞役,還與縣丞,駐軍百戶等參股采石,大放斡脫錢等。這兩年家資暴富,乞篾兒上下打點更是游刃有余。廣結善緣下,益都路的府尹已經私下來信,來年政績考評自己必將是優等,行御史臺也將一路放行,到時官升一級是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