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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說起你家大老爺,聽說最近與大都的不知哪家貴人攀上了關(guān)系,就連益都路的將軍見著你家老爺現(xiàn)在也是客客氣氣的?”潘哥使勁咽下嘴里一塊雞腿肉,突然問起黃臉漢子。
“不可妄言!主子的事兒哪是我們這些奴才可以亂說的。只要做好本分之事就是對主子盡心了。”黃臉漢子趕緊分辯道,不過臉上的傲色卻不自覺的露了出來,仿佛自己也得到了蒙古將軍的禮敬。其余諸人嘴上不言,心里直撇嘴,這個黃皮仗著主家的勢力一向眼高于頂,看不起他們,這次他的主家攀上了大都的貴人,黃皮也是與有榮焉,這傲氣今日在臉上表現(xiàn)得更加明顯。
這黃臉漢子因為皮膚黃色深些,私下里大家都稱其黃皮,真名反倒是漸漸被人淡忘了。
“那敢情好,我們這些弟兄以后還要老哥看顧呢,您吃肉,我們也能跟著喝口湯啊。聽說這批石材就是你家老爺往大都里送的?怪不得老哥最近如此上心呢!”尖嘴漢子討好道。
黃皮也不接話,轉(zhuǎn)頭對潘哥道:“潘哥,勞累您以后對這些賤民多操心些,還是莫要死這么多,干活還得靠這些家伙不是?前兩日抓回來的幾個人這就放了吧,給他們個教訓(xùn)也就是了,畢竟都是有力氣的,死了可惜!”
“就聽兄弟的,回頭就讓人放了。”潘頭舉杯給黃皮敬酒,答應(yīng)著。潘頭在這里的監(jiān)工中算是主事的,對不服管教的驅(qū)口和苦力下手最恨,死于其手的驅(qū)口苦力最多,人稱潘閻王。
就當(dāng)這些監(jiān)工在一起吃喝談樂時,山巒陰面一座大棚內(nèi)一群身穿衙差號衣的人也正在飲食。
“頭兒,這些天的伙食真他媽的太糟了,除了這些菜,還是這些菜,只有那些棗酒還可以下肚!”
“近來的采石量不僅少了一些,就連品質(zhì)也降低了不少,想必益都路的那些大老爺們一定催促得他們跳腳吧!這些吸血鬼只知道用鞭子,他們的腦袋里除了金銀就只有娘們,但愿佛祖?zhèn)儼阉麄內(nèi)枷碌鬲z!”衙差的頭兒姓施,情不自禁的咒罵道,他可沒有細(xì)想自己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這個大棚里聚了大約近六十名衙差,幾乎是臨朐縣治所的三分之一了。因為這里關(guān)系到縣里的干股分紅,特別是關(guān)系到縣達魯花赤的家資每年能有多大的增長,所以縣里專門派遣他們在此駐守,每半月輪換一批,目的只有一個,這自然不是保一方平安,而是防備這些驅(qū)口勞力外逃,一旦發(fā)現(xiàn)則全力追捕,同時配合那些監(jiān)工家奴們對采石場加以控制,若出現(xiàn)躁動則協(xié)作彈壓。
只是這里的環(huán)境畢竟比城里艱苦,除了幾個衙差班頭在此有較大油水,愿意在此輪換駐守外,其余的衙差都是抱怨連天。
這些小人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基本上撈不著什么油水,只能每月分點各家大戶孝敬的財物,勉強夠下幾次館子的。油水少,衙差們當(dāng)然不會盡心盡力,只盼著早日輪換到期,返回縣城。讓他們盡心盡力地去追捕逃逸之人,傻瓜才會干呢!
至于縣里的月俸實在是少的可憐,若是發(fā)的是些谷糧和銀兩還好,起碼能吃能用,若是發(fā)的是元鈔,只能嘆運氣不好了,最近今年朝廷濫發(fā)元鈔,這東西貶值的利害,很多人不愿意用。
看看半天空的日頭,陽光還火辣辣的照著,施頭對手下道:“大家趕緊著,吃完了都盡心做事!若是縣老爺們的銀子收的少了,大家伙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這次輪班回去,醉仙閣我請客,諸位兄弟賞臉都去!”眾衙差哄然叫好。
施頭吃完,腆著肚子鉆到旁邊一個小木棚里歇息,那里專門給他留了三個略有姿色的婦女,都是家奴從驅(qū)口中挑揀出,專門獻給他的,其中一個還是上個月剛來的,施頭用著甚是中意。
施頭一邊進木棚,一邊琢磨著這次回城是否帶著這個女子回去,到時安置在巷里,做個外室,只是如何長期瞞過家里的母老虎倒是個問題。
為了保證監(jiān)管效果,這些衙差們也是與釆石場的驅(qū)口勞力們一起進山和返回,干活時衙差多三五成堆的站在高處或山頂監(jiān)控,只有那些家奴們散在勞力中監(jiān)督,發(fā)現(xiàn)不滿意的就是一頓鞭子抽打,對那些膽敢反抗或逃跑的,一旦抓住就是上站籠,在室外暴曬。尋常人等一般一天后就奄奄一息了,若是兩天不管不顧,往往就一命嗚呼了。期間監(jiān)工們只允許給這些人一點稀粥,吊著一點生機而已。
最近幾個月上頭催的緊,石料又要的多,品質(zhì)還要求上乘,所以監(jiān)工們比往常更加苛刻,皮鞭抽打得更勤。這兩個月先后跑了四撥人,不過為了減少驅(qū)口損失,抓回來的只是每人賞了頓皮鞭,沒有上站籠,只將其雙手反縛,綁在戶外的木柱上,人勉強可以坐在地上,天黑前允許給其喝口湯,吊著一條命。若能堅持兩天不死就可以獲釋。
與穆春一同逃跑的幾個人被抓回來后,也被綁在這些木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