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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黑。

曹奶奶做好晚飯，見小英不在家，就猜測她又和甜甜兩人跑村口去了。

無奈搖搖頭，嘀咕道：“也不知道村口有什么魔力，這兩丫頭天天在哪兒蹲著。”

曹爺爺拿著碗坐在飯桌上，優哉游哉等著，曹奶奶又是端飯又是端菜，還得顧著廚房的湯，忙里忙外見曹爺爺這副悠閑模樣就覺得心煩。

“老頭子，別干等著，你找找小英，這丫頭飯點了也不知道回家吃飯。”

曹爺爺看了她一眼，道：“你就是看不得我閑。”話是這么說，但還是乖乖出門去找人。

看到曹爺爺來找，甜甜才反應過來，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她立刻跳起來，“完了完了，晚上真的別想吃飯了。”她奶奶最煩喊小孩吃飯，用她的話說，那就是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吃飯都要人喊，那不如不吃了。

她跑了兩步，又折了回來，“小英，別忘了，咱們剛剛說的話，我先走了。”然后才火燒屁股一般沖回家。

到了家，喬奶奶剛好將臘肉飯端出來，喬甜甜拍了拍胸口，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總算趕上了。”

喬奶奶看著她氣喘吁吁地沖進屋，白了她一眼，道：“我還以為今天能剩下一餐飯呢！”

喬甜甜也不在乎喬奶奶的白眼，她湊上前問道：“奶奶，要我做什么？”

“我哪敢勞煩您啊，天天趕著飯點回來，還能讓你做什么？”喬奶奶道，將手里的碗筷一放，“吃吧。”

“奶奶，奶奶，你手都黑了。”喬甜甜指著喬奶奶的手，蒼老的手上都是黑色的灶灰，喬奶奶瞄了一眼，不咸不淡道：“灶灰而已，怕什么。”

“奶奶，你手臟的，不洗手嗎？”

喬奶奶不理她，“吃完飯再洗。”

“奶奶，等你吃完飯再洗，灶灰都被你吃進肚子里去了。”喬甜甜自告奮勇，“奶奶，我去給你端水。”說著拿了盆跑去廚房，接了半盆涼水過來。

“奶奶，過來洗手。”

“洗什么手啊，不干不凈吃了沒病！”喬奶奶還是不在乎，她都這么過了半生，也沒見得了什么病。

喬甜甜卻忍受不了，從前習以為常的事情，現在她卻仿佛在那些鍋灰里看到無數小蟲子在蠕動，然后被奶奶吃進肚子里。

“奶奶，奶奶，洗手啦，洗手啦。”喬甜甜撒嬌道，見喬奶奶不為而動，突然想起上次奶奶發燒堅持不肯去診所，非要去拜地神。

誰說都沒用，還是爸爸一出面，她就松口去診所了。

爸爸的話，奶奶肯定會聽。

喬甜甜道：“奶奶，是爸爸說的，爸爸說過了，便后要洗手，飯前也要洗手。”

喬奶奶將信將疑：“你爸爸什么時候說的？”

“電話，電話里說的。上次小英爸爸打電話來，爸爸特意交代的。還說城里有許多人不洗手不講衛生，然后就生病了。”

“真的？”

“那當然。”喬甜甜眼珠子轉了轉，道，“爸爸好惦記奶奶呢，特意和我說的，要讓奶奶監督多洗手。”

“那——洗吧。”喬奶奶松了口，喬甜甜立刻將水盆搬上桌，擺在喬奶奶面前，主動拿起喬奶奶的手放進水里，然后一點一點給她洗去手上的灶灰和塵土。

“洗干凈，好吃飯，沒病菌，不生病。”她舉起喬奶奶的手，笑道：“奶奶你看，好干凈的手啊！來，換一只。”

“行了。”喬奶奶癟著嘴忍著笑，“剩下一只我自己洗。”

祖孫兩吃過飯，喬甜甜主動找到喬奶奶要洗澡，還拿了她不喜歡的絲瓜瓤，打算把自己從里到外仔仔細細搓洗一遍。

等喬甜甜從水里出來，看到澡盆里的水，臉都黑了。原本清澈的水，現在變成的灰白色，上面還漂浮著一層油花和泥垢，看得特別惡心。

她十分不敢置信：“我真的有這么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