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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溫言無言,竟似默認。
王知秋思索良久,“我答應你。”
劉伯溫精神大振,一整面容,“龍怒性格果敢,擅于尋險出擊,當年孤身刺殺火云教教主便是其成名之始。他獨自一人化裝為火云教徒,于法教大會上一擊伏殺教主,再趁亂逃走,其膽色可見;他最愛的有三樣,一是名劍,其名為‘暮雨’,是他從不離身的兵刃,二是美人,其妻如煙,是江南第一美女,當年龍怒收集了十一幅歷代名人字畫,方得以打動如煙父親之心,將他的寶貝女兒娶了過來;這第三最愛嘛,卻是愛面子……”
王知秋失笑道,“龍怒的名劍與美人早有所聞,可這愛面子一說倒是第一次聽到。”
劉伯溫點點頭,“龍怒自幼便被視為快劍堂新一代掌門的接班人,天資絕高,是以才能習透江南諸門的七套劍法。不過正是因為從小驕狂,所以才極重名聲,加入青城派時為了怕給人詬病,一再申令江湖與快劍堂脫離關系,便是怕旁人指責其功業全是來自于快劍堂的威勢。旁人只道龍怒的高傲,卻不知根底全在于他愛惜名聲,縱觀其人,只怕最愛的不是名劍與美人,而就是面子……”
王知秋心下贊同,現在他已覺得所花的代價并不冤枉了。
劉伯溫見他面露滿意之色,再斟一杯酒,“我知道總管要問的其實并不是龍怒這個人以及青城派有什么實力,而是要問他會怎么面對鐵令吧?”
王知秋緩緩頜首。
劉伯溫續道,“龍怒雖是統領了青城派,手下能人不少,但畢竟八護法各有所長,平日共振青城派威名時當然是合力對外,無往不利,但真惹上了鐵令公這樣的大敵,只怕均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了。不過龍怒為人剛硬,初出道時仗著快劍堂的威名,后來便全憑漸漸坐大的勢力,從未逢過什么挫折,加上其死要面子,所以這一次就算是眾叛親離,也必是集殘部與鐵令公一戰,堂堂青城派,若是懷著拼死之志與將軍周旋,只怕亦是不好應付……”
王知秋冷然道,“螳臂當車,何足道哉!”
劉伯溫嘆道,“龍怒青城派本身沒有錯,只是錯在鋒芒太露,不懂低調行事,以致為鐵令公所忌。其實青城派雖然勢大,卻也遠抵不上鐵令公的實力,將軍之所以要拿青城派開刀,無非是想看看島中人的反應,是以才留下一個月的時間,靜等不服鐵令公的人來援手,屆時再一網打盡。不過龍怒亦應是知情勢之人,明知不敵為何還要緊守青城派,其中恐怕還另有別情……”
王知秋眼中殺機一現,漠然道,“你說得太多了。”
劉伯溫垂下雙目,“我人雖老了,一雙眼卻還是很利,總管既然答應了我的條件,我自當把所知的全盤奉上,以免砸了自己的招牌。”
王知秋飲下一杯酒,“你的話讓我聽到還不妨事,若是讓鐵令公知道了,只怕你走不出京師。”
劉伯溫低聲道,“所以這個交易是與總管做的,我今晚就會離京。”
王知秋朗笑道,“我既是答應你在這個月內消滅青城派前不理你的事,你急什么?”
劉伯溫澀然道,“總管莫忘了我們說的是半年……”
王知秋終于動容,“時勢造英雄,龍怒雖是武功不凡,但若是來到石頭城,在此藏龍臥虎之地,只怕他根本入不了流。他不過身持遠在鐵令公勢力漸微的青城山,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你卻為何很有把握我不能在一個月內蕩平青城山?”
劉伯溫道,“雖然江南快劍堂聲明不再管龍怒的事,而江湖上大多趨炎附勢之徒,當日青城派如日中天,當然是趨之若騖;而此時對青城派不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已是夠好了。但我知道有一個人是絕不會不管這件事的,而他此刻應該就在青城山中。”
王知秋眉尖一挑,“誰?”
“有事稟報總管。”一個劍客急匆匆地登上酒樓,正是鐵令公府上的“第一殺手”西門劍。
“什么事?”王知秋見西門劍不及施禮,知道必是有了大事。
“送第二道鐵令的忍者橫死青城山,鐵令不知所蹤,尸體已被人送了回來。”
“哦,可查出是何人所傷?”
“忍者全身并無傷痕,只有額頭到胸腹間一道淡淡的紅線。據北海先生察看,應是刀氣所傷。”
西門劍口中所說的北海先生乃是鐵令公上的北海刀,所轄二十四名弟子,以二十四星宿為名,江湖人稱為“寸草不生”,均是殺人于無形間的超級殺手。
北海刀是公認幾百年來江湖上最強橫的殺手,被人稱為殺手之王,與西門劍齊名于世,在鐵令公府上排名也僅在王知秋之下。
王知秋沉吟道,“北海先生還有什么話說?”
西門劍道,“北海先生說他認得這柄刀。”
王知秋渾身一震,望向劉伯溫,“我已知道那個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