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感的大胡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在此時,平兒附在鳳姐耳邊低語了幾聲。
“我說呢!你們倆的爹娘原來還有幾分體面,怪不得如此。”
惜蕾和隱秀面上一喜,心想鳳姐必然是要給他們這個臉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們如墜深淵。
“來人將這倆丫頭,拖到門外打四十板子。再把這倆連同他們的老子娘,打發到莊子上去,或賣或配人,再也不得進府門。”
“求二奶奶饒命,求二奶奶饒命。”登時,門外就有兩個強壯的婆子,將人拉走,不一會兒就聽不到聲響了。
“不就是個買辦和在廚房里做事的婆子,哪里的臉面就敢在我面前拿大。”忽然想到什么,鳳姐又道:“那個惜蕾就不用打發到莊子,把她的臉給我劃花。我就趁了她的愿,讓她伺候璉二爺。”
在場眾人見慣鳳姐心狠手打,唯有訪云和陳嬤嬤心駭不已。
陳嬤嬤緩了緩,又道:“環哥兒臨走吩咐我,改日他必定親自上門,賠禮道歉。此事望奶奶不要介懷才好。”
鳳姐笑罵道:“誰和他一般見識。”
陳嬤嬤賠笑告辭,還沒出門,便又被鳳姐喊住。
“回去告訴環兒,我可等著他的禮呢!去吧”
陳嬤嬤連連答應,攜著訪云離開。
待屋里只剩下平兒,鳳姐才道:“這小凍貓子竟敢拿我當槍使,我正要發作他呢,沒想到他還有后手,讓陳嬤嬤說了這車子的話,倒把我堵了回去。必是三丫頭教的。”
平兒想了想,搖搖頭:“未必,這些事也不是這幾日才有的,三姑娘要處置早就處置了,何必等到今日。”
王熙鳳道:“也是,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次大概是真逼急了。環兒現在倒是有幾分長進,知道不與奴才動手。以前他若也是如此給自己小心存體面,何必這番境遇。”
“奶奶這話卻是糊涂了,男子和女子不同,只要他有本事,外面人誰管他嫡庶呢?”平兒心里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如果環三爺真的如同三姑娘那樣出挑,二太太更容不下他。
“恩,這倒也是,看他有沒有這個造化。現在他那里少了兩個丫頭,論理是該添上的,寶玉那邊本就多了幾個老太太和太太賞的丫鬟,環哥兒不過是份例,再少便要讓人笑話了。只是我出面并不好,還是要稟告太太才行。平兒你去回太太,看怎么個說法。”
“是。”
不多時平兒回來了,道:“二太太說,如今院子里處處儉省,少兩個丫頭便能少兩筆花銷。暫且不添,待官中寬裕了,再議不遲。”
鳳姐點點頭,心里雖覺不妥,但也不再提及此事。
王熙鳳放下筷子,問道:“二爺這是怎么了?”
賈璉搖搖頭,揮手令平兒和其他的丫鬟婆子退下,這才小聲說道:“環兄弟怕是不行了。方才我去瞧他,只剩一口氣吊著,也就是這幾日的事。等會子吃完飯,你也去瞧一眼。”
“怎會如此嚴重?不就是落水受了點風寒?”王熙鳳蹙著雙眉。
“聽伺候的丫鬟說,環兄弟自落水后已經發燒了幾天幾夜。那些婆子不知道從哪里請來的蒙古大夫,吃的藥不能治病倒也罷了,竟是火上添油,所謂庸醫殺人便是此理。今兒個張太醫看過,直言延誤了時機,難以回天!”
王熙鳳正欲答話,就聽見外面有人求見,她便問:“是誰?”
平兒進來答道:“二太太打發了金釧兒來傳話。”
“讓她進來。”
金釧兒行過禮道:“請二爺、奶奶安,太太打發我過來傳個話,讓奶奶先預備著環三爺的事兒。如今府里不太寬裕,環三爺年紀又小,太太吩咐不必太過鋪張,儉省為上。”
王熙鳳點點頭,打發她回去,待看不見人影,才和賈璉抱怨道:“這些個事兒都有一定的定例,儉省又能檢省到哪兒去?我剛管家,也沒經歷過大事,正捏著汗呢!一步都不敢邁錯。下面的管家奶奶們,哪一個是好纏的!現在倒好,太太把這事兒兩手一扔,全落在我的頭上。說到底我是大房的人,環兒是二房的。如果真儉省著辦,不知道要多出幾門子的閑話。”
賈璉點點頭,吩咐道:“面上怎么也得過得去才行。太儉省了豈不是讓外人看笑話!話又說回來了,寶玉房里的丫頭病了,請的都是太醫。現在正經主子病了,反倒請的都是什么玩意兒!再者咱們府里每每給太醫們送年禮,銀子都從官中走,請外面的太夫還得另外花費,舍近求遠,這又是何故?”
鳳姐只笑笑,三下兩下將話題扯開,并不再提。
另一邊,賈環的床頭圍著趙姨娘和探春,兩人皆是用帕子抹淚,只會哭罷了。
正在此時,賈環驀地眼睛大睜,道:“娘哩,他們來拿我,孩兒去了。”說完便沒了氣息。
趙姨娘看著這情景,如同被人挖去了心肝,撕心裂肺道:“我這輩子是白活了!”
探春背過身,卻是不忍再看。
屋外的丫頭得了信紛紛四處傳告。不多時,賈政,賈赦,賈璉,王熙鳳,邢王夫人,薛姨媽等都來了。
寶黛,并迎春和惜春也準備過去,卻被賈母攔了下來。
賈母說道:“才咽氣的人,那里不干凈,你們都是小孩子,別去沾染了病氣。人都沒了,明兒再去也不遲。”
迎春、惜春自覺平日和賈環并無交情,此時趕去不過是全了禮數,聽賈母如此說,便留了下來。黛玉是親戚,這種場合更是不便,也不再提。唯有寶玉不依,急急地趕過去。
下人婆子都贊寶二爺兄弟情深,誰知道他心里的呆意。他忙著過去,竟是怕探春太過難過,傷了脾腎。至于賈環,不過是面上的情誼,人死不能復生,寶二爺略難過了會兒,便不放在心上。到了地方,寶玉果真對探春安慰不迭,伏低做小,自不用說。
話說這邊趙姨娘見環哥兒死了,自覺沒了指望,也不必活,竟是要撞墻自盡。賈政一把拉住她,道:“家里亂成這樣,你還要添亂嗎?”
“老爺,你就讓我隨環兒去吧!”一時間,拉架的,吵鬧的,又是亂哄哄。
手忙腳亂的時候,忽聽見空中隱約傳來木魚聲。不知從哪兒來了一個癩頭和尚同一個跛足道人,兩人走路也和常人不同,腳不沾地,縮地成寸。
那和尚道士不知使了什么法術,眾人皆無法言語動作,見到他們,更是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道士摸摸賈環的天靈蓋,大吼一聲:“醒!”
賈環閉上的眼緩緩睜開,竟是有了生氣。
眾人驚詫萬分,但口不能言,只能瞪大雙目。
“這兒是哪?”賈環揉了揉腦袋,神色還未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