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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清生辰尚有三月,我便開始尋思著今年亦要送他一件別致些的禮物才好。
正為難,密隱閣傳來消息,叫我喜出望外,”尊上,”魂縈“尋到了,在仙界滄生海。”
☆、第118章 魂縈
滄生海是仙界的帝君造的,光這一個名號就叫我自打一開始便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做了充足的準備。
將所有的資料做了一番整理,預備動身之際,我想起夜尋他曾經含著薄怒,對我道的一句,“為何不等我一同去?”心生幾番猶豫。
可許久不見,近來想他的次數太多,我整個人陷入一種深深的負罪感中。一想起他便似是被扎了一般,慌張的去想些別的,生怕給人看了出來。
只得決心不去尋他,甚至沒有同千溯打個招呼,騙著冰漸道帶他去仙界逛逛。然后丟下入了仙界便歡天喜地,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冰漸,獨自一人去了滄生海。
此事甚為風險,我身不滅,雖然忌憚卻不至于會擔憂自個的生死。
這是我在絕地摸爬打滾這么多年后,養成來的自負,亦叫我這回真真切切栽了個極大的跟頭。
滄生海生海區域中,我遇見了一條上古的真龍,雖然長得比小青蟲和冰漸寒磣許多,但那股蒼古的威壓,充斥幽冷的死亡陰冥之氣,給人極度不詳之感。
滄生海是帝君的地盤,我本著既然在別人家,有禍不闖手頭癢的初心,又想帝君他老人家總的來說還是跟我魔界有些過節的,于是祭出奚華劍,捋起了袖管。
然最直接的緣由,還是那寒磣的真龍自打水里冒出來的時候就掀翻了我的小舟,且而,還無厘頭,正兒八經的問了我一句,“死的?”
我覺著它應該是瞎了。
一戰將生海領域直攪得天翻地覆,我一把奚華劍直直插進了真龍逆鱗之下,任其掙扎著將我拖入了滄生海底。
最初的時候,我看這真龍說話給人感覺鈍鈍的,不大靈光的樣子,怕它是沉睡得太久,腦子也壞掉了。竟然在劇痛掙扎之下將我帶到了滄生海禁地的入口,由我沒怎么費時間的找著了此回的目的地。
然而日影西斜,我在滄生海海底一路尋來,收納頗多至寶入懷,也順利過頭的尋到了‘魂縈’,心頭卻愈發的沉悶,以為不詳。
四面八方逼攏而來的黑暗好似潛藏了無數雙眼睛,我看不見,卻朦朦朧朧聽得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小鬼的私語,又像是什么嘚嘚磕牙的聲音,機械的重復著,一陣有一陣的想起。
可這樣一個死寂的海底,停放諸多血煞死亡之氣極濃的棺槨,唯獨沒有的就是活物。
轉念自入禁域后,瞥見棺槨之上簇新的血色小腳印,驀然想到,或許不是沒有“活物“,而是我看不見罷了。
我陷入了一個詭異的牢籠。
走了一圈,發覺自己出不去了。
于此同時天邊斜陽收斂最后一絲的光澤,整片幽冷素白的海底陷入黑暗。
暗下來的滄生海,海底凈白的沙石給人一種刺入骨髓的冷感。
耳邊總有沙沙的聲響,好似指甲刮磨著我撐開的結界的聲音。我瞪大眼卻看不到一點那東西的輪廓,仿佛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是我自己過于緊張而出現的幻覺。
然而體內的魔煞之氣卻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在消耗著,結界一點一點的在收攏,貼近在我的耳邊,甚至聽到有喉間吞咽的聲響。
心里頭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了,它在吞噬我的法力。
入夜之后,氣溫驟降得厲害。
我站在原地不敢妄動,是因為隱隱感知得結界邊緣只有一個東西附著在我的結界之上,而晃動得水波之中卻不曉得還有多少類似得東西。
低溫下長久的停滯,我身體便好似凝做了冰,僵硬得厲害。給真龍尾巴擺了一下的左手臂更是已經提不起力道來了。
月上中天之際,我身體之中的恢復力以及藥力同時停止了,我所有的事前準備轉瞬沒有了意義。
抬起頭望向云層之中淺淡的月影,暗嘆滄生海的規矩,果真霸道。
我曾在將進滄生海禁域時,暗記棺槨的部分擺放方位,推算禁域可能附加的陣法,以為這里頭八成是有時間禁制。
也就是說,禁域內的吉兇都可隨時日而變化,只要我還有那個命活到轉化為吉陣,找到出口,那便無事。
倘若沒有,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會發生點什么。
這里分明就是一個嵌在空間之內的異世,獨有一套規則,我的經驗盡數給推翻了卻。而制定其規則的便只是仙界至尊的那一人,帝君。
我頭一回感受到這么一個虛無緲縹,只存在于人言中人的可怕。
我定身站立的地方原是一片空地,結界范圍愈發被動的縮小,法力枯竭,最后咔嚓一聲的碎裂。背后立即便落下來了什么東西,冷硬的呈在那里,沒有半分活物的動靜。
我身體冰冷僵硬得回不了頭,就想那沒什么,自己閉著眼想那應該是從土里頭長出來的一棵樹,一下子發了芽,長得老高,這才碰到我了。
然后便有指甲似刀片一樣從我身上帶過,仿佛在摸索。那涼涼的、尖細指甲竟比柔軟的手指還要長一些,有一搭沒一搭,好似水草搖曳一般不經意觸在我的周身。
我自巋然不動,斂下氣息。
那觸感靠近時伴隨著濃郁的死亡氣息,參雜著透骨的寒,添雜還有幾分我全然不知的異樣感,說不出來的,只暗暗覺著詭異危險。
我睜開眼,想要看清那是什么,可身上的觸感有,視野之內卻一絲痕跡都沒有。
直到那小小的指甲戳上了我的眼皮,極度鋒利的切開了皮膚。我眼睛無可避讓,不自覺的一動,周身似有若無的摸索霎時凝滯了。
我腦中登時警鈴大作,卻僅僅只是感知到眼前一涼,頗久之后才有沉重的鈍痛侵蝕而來,直襲靈竅。
我嚇了一跳,拼命的睜眼,視野內清靈,依舊辨別得出海底那素白的沙石,可肩上多了一個東西,細長干枯的小手輕輕的搭在我的眼前,粘稠濕滑。緩緩,纏繞上我的脖頸。
耳邊猛然傳來清晰的,嘚嘚牙齒打顫一般的聲音,叫我默默然挺直了背脊,咬緊了牙關。
心底安慰自己,應當是沒有牙齒能啃得動我的。
更加不敢妄動,因為周圍的水波明顯混亂起來。